九江[随感]戏 说 乱 弹 22 篇

■戏说乱弹22篇

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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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次

  ▲妓女创造历史

  ▲千古冤案——西门庆

  ▲古今同悲——潘金莲

  ▲撒泡尿照照你的熊样

  ▲深宫怨妇惹人悲

  ▲三陪小姐

  ▲说“美女”

  ▲狗皮膏药

  ▲牛马猪狗礼赞

  ▲不一样的“角儿”

  ▲王起明,我操你姥姥

  ▲鬼哭狼嚎

  ▲别再打咱济南的脸

  ▲青天大老爷呀,小民冤枉

  ▲压轴节目并不都耐看

  ▲武松打虎新编

  ▲从“三教九流”说舞文弄墨

  ▲《紫灯区》批评及其他

  ▲有感于网络为文两题

  ▲“大雪封山”与网络写作

  ▲木子美招惹了谁

  ▲说说我、说说慕容雪村

  ■妓女创造历史

  近来读书,偶然发现一个历来为秀才举子们所忽略的秘密:自有文字记载以来,居然是妓女们在创造历史。检索诸子百家,翻寻二十四史,举凡出彩的地方都记载着这些伟大女子的丰功伟绩。

  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大都熟悉其来历;因为陈圆圆小姐,大顺王朝李自成皇帝在紫禁城仅仅做了十八天龙椅。当初,周幽王宫涅陛下为取悦褒姒小姐一次次在烽火台点火,最终被杀死在俪山脚下,直把祖宗给的天下愈发弄得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假若大顺皇帝不那么好色而依手下之计策,很好地利用圆圆小姐招抚了大明帝国东北边防军吴三桂总司令的话,咱们华夏五千年中间几段儿的历史,很可能会改写得不是今天这副样子。

  妓,亦作伎,字通用;辞书释义,指具有某种技艺专长,尤善歌舞,兼对男人提供性服务的女子。远如殷商时的女巫、春秋时的女闾,中如秦淮河上的管弦琴瑟,近如当代的夜总会洗头房按摩院鸳鸯浴,风情万种兼风光无限,温柔乡里有说不尽的诗情画意。殷商时的女巫,“浴兰沐芳,华衣若英。缓节安歌,竽瑟皓倡。承风载云之间,生别新知之语”,使官老爷和士大夫们沉迷恒舞酣歌,休理国政民事。春秋时齐丞相管仲大人广开窑子,网罗“人气绝顶”的漂亮姐儿七百,征夜合钱而充军资,一时间国库充盈,兵强民乐。越王勾践,汉武帝刘秀等也不甘落后,军中普设营妓,使青壮年竞相从戎,全忘了生死。魏晋六朝,尤其唐宋元明,更是到了鼎盛时期,管家不但解决了女子从业问题,同时造就出许多优秀人物,而且还兼赚了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

  褒姒小姐生得俏丽,能歌善舞,幽王宠幸,一如夏王之对姝喜、纣王之对妲己。吴王夫差有了西施、郑旦两位美女,自然也把他妈的国事政事统统扔在脑后啦,弄到后来,不得不在勾践的羞辱下自杀了事。夏亡,是因为姝喜,殷亡,是因为妲己,商亡,是因为褒姒,而吴亡,便是因为郑旦和西施。所以说,妓女创造历史,这一点儿也不希奇。当然,妓女创造的历史,并不完全都是国破家亡的历史,五千年的文化当中,俺千年一剑先生睿智地看到,凡有光辉灿烂的地方,也都少不了她们书写的几笔。

  妓女在创造历史,历史固然要浓彩重墨地记她们一记,其中优秀代表如苏小小、薛涛、李师师、陈圆圆、董小宛、赛金花、小凤仙等等。

  苏小姐小小,生逢南齐乱世,人长得姿容如画,美艳绝伦,同时又自学成才,能够出口成诗。如此才色双全的绝代佳人一出,直把本来就多风雨的社稷弄得淫糜遍地。王公贵族们“狗马是好,酒色方湎”,文人雅士们“夜夜长留明月照,朝朝消受白云磨”,西冷桥畔车水马龙往来穿梭,都热热闹闹的醉生梦死。南齐帝国短短的23年间,你杀我我杀你的,居然频繁更换了七位帝王;也该着命短,因为太过疲累的小小小姐不过活了二十一、二年纪。小小小姐芳华早逝,南齐的历史就跟着结束,引得同时代的少年才俊司马才仲先生愁肠郁结,相思而死,引得后世大文学家如白居易、李贺、温庭筠等纷纷填词赋诗凭寄冷雨飒飒的情思,引得乾隆皇帝行巡江南时都要一而再地去访墓寻迹┄┄你看,仅仅一个小小小姐就创造了这许多色彩斑斓的历史。

  薛小姐涛,出身书香门第,“仪容颇丽,才调尤佳”,十六岁即入乐籍。入乐籍,也就是做妓女的在官府进行了注册登记。唐带盛行妓乐,举凡迎送上峰,接待宾使,节日庆典,开办宴会等,无不招妓献艺陪酒侍夜。涛小姐生在此种妓通人和的太平盛世,自然如鱼得水大有作为,引得无数英雄竞相折腰。“妓乐而工诗者,涛亦文之妖也”;兼有“文妖”之誉的涛小姐,不但风姿绰约,更有卓越诗才,理所当然地成了当时的妓界领袖。公卿大夫,文人名士,纷纷以诗文相邀,争相与之结识。镇边节帅中如韦皋、高崇文、武元恒、王播、段文昌等,文坛巨子中如白居易、元稹、刘禹锡、王籍、杜牧等,朝廷显贵中如牛憎儒、令狐楚、裴度、严绥等,并尤以武元恒大人为甚。武大人身为国之宰相,爱涛小姐爱得发狂,曾一度上书皇上,奏请以涛小姐为“校书郎”,也就是做相当于今天新闻出版署的署长。观大唐文化的兴盛,恰恰是由涛小姐与她的妓界精英们共同营造了盛世繁荣。缺少了涛小姐,大唐文化无疑就缺少了颜色;缺少了涛小姐,传世的诗词歌赋必然会缺少很多,也不会再有那么多风流佳话。一代神女,啧啧,功不可没,可真了不得。

  李小姐师师,也是色艺双绝,从四岁开始就随鸨母李姥苦学妓艺,及至长大,能歌能舞,非一般同业能比。师师小姐不但人长得美丽,还生就一副好嗓,出道之初,常在“瓦舍”——类似于今天的夜中会中登台子做通俗歌手,所唱歌曲融民歌、曲子、法曲之长,独成一家,为男女老幼所喜。每有师师小姐登台,台下就人满为患,不论刮风下雨,观者如潮,从无减少,那火暴场景足令当今流行歌星们大动改行的念头,一时声誉鹊起,名噪京师。风流才子们如柳咏、张先、晁冲之、秦少游等,无不拜倒在石榴裙下,你来我往,缠绵悱恻,制造出许多风流韵事。有那么一天,师师小姐的艳名终于传到了风流皇帝北宋徽宗的耳朵里,陛下枉有“三夫人九嫔妃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三千粉黛八百烟娇”而犹嫌不够,想方设法把师师小姐弄进宫来,封为“瀛国夫人”占为己有。从此,陛下更加不理朝政,与师师小姐朝朝宴乐,夜夜欢娱,直到辽兵攻破首都汴京才风流梦醒。著名歌星兼文艺家师师小姐,在宋王朝覆灭史上写下了重要的一段儿插曲。

  寒来暑往,转瞬过去了几百年;几百年间妓界事业前仆后继,妓界精英层出不穷,又陆续冒出几个行首级人物。陈小姐圆圆,毕业于苏州梨园,“声佳天下之声,色佳天下之色”,因了几年的科班打造,艺术素质极高,便更馋得一帮权贵垂涎数尺,浪动贪占之念。除了吴将军三桂,显赫人物如崇祯皇帝的岳丈、田贵妃的妹夫等,也都与圆圆小姐有过床笫之欢肌肤之乐。闯王李自成挥师进京,最初办得几件大事之一,就有把圆圆小姐掠在后宫藏匿。谁料,刘总司令宗敏不干啦,心说,天下是一起打的,有这等绝色美人儿凭什么你一个人受用?便怒气冲冲闯宫。闯王正忙着正儿八经做大顺王国始皇帝,怕手下生乱,还不敢太得罪手握兵权的刘总爷,就做个顺水人情,忍痛割爱,顺势把圆圆小姐送出手来。圆圆小姐的老情人、依然在镇守着大明帝国东北边关的吴大将军得到消息,直恨得咬牙切齿,怎奈麾下兵少将寡,便索性降了清妖,径引数十万清兵杀回关里,于是,创之不易的大顺王朝就这样因圆圆小姐而断送进去。

  董小姐小宛,与圆圆小姐同时期出道,为江南佳丽之魁首,秦淮名妓之第一。大明帝国上将军洪大人承畴这时已归顺满清朝廷,管位升至总督南方军务的大元帅,闻得小宛小姐这等出色,就辗转抢来侍夜。哪知小宛小姐看不上他,宁死不从,洪大帅一气之下就把小宛小姐软禁府中。一年后,大帅奉诏回京,仍不忘带她在身边感化,路上意外闻知监察御史就小宛小姐之事弹劾他强抢民女,顿生恐惧。大帅苦思冥想,最后终于得一巧计。什么呢?把小宛小姐装扮得花枝招展,献给世祖福临皇帝!皇帝陛下适值风华正茂,见小宛小姐如此如花似玉,龙颜大悦,既恩又宠,仅仅数月,小宛小姐就由庶人而淑妃,由淑妃而贵妃,洞开后宫封诰之先例。皇太后老人家见陛下终日沉湎色欲,就把陛下好生一番开导训斥,把小宛小姐封为“悟真菩萨”弄到西山玉泉寺。陛下对小宛小姐魂牵梦萦,痴情难舍,就隔三差五跑去围猎。忽一日,小宛小姐不知所往,陛下携太监遍寻岩穴庵舍,始终不得。陛下那个伤心劲儿就不忍去说啦。太后老人家在玉泉寺放火三日,让太监搬出一具焦尸,告诉众人说小宛小姐死了。陛下心碎欲绝,亲自书写哀诏,为小宛小姐举行隆重丧礼,然后自取“行痴”法号,剪去发辫,扔下三千里河山和数万万子民,径自去做了和尚。这一段儿,有人谓之“不实”,想来无非为了维护封建正统考虑。其实,看一看中国历史上大大小小的四百三十多位皇帝,惟有这一段最浪漫出彩、最有人情味儿;而在皇帝们乱七八糟的情爱艳史中,这最浪漫出彩、最有人情味的一段儿,就是出自小宛小姐这位妓界大家的手笔。

  赛小姐金花,曾在狎客们的民意测验中二度中得“花榜状元”。金花小姐与老前辈苏小姐小小,都生在钟灵韶秀的吴山越水之间,貌美若仙,亭亭玉立,加上精通琴棋书画丝竹管弦,自十三岁出道,就成为达官贵人和富家子弟趋之若骛的“靓”点,并逐渐为慈喜老佛爷的爱臣状元公洪钧老爷相中,遂以三千两银子为其赎身,迎娶过来做了三奶。洪老爷1887年被老佛爷委以出使俄、奥、荷、德之钦差,就带金花小姐漂洋过海专事外交工作。金花小姐生性聪颖,勤问好学,不多时就基本掌握了英语德语,熟知了西方社会的社交礼仪,频繁出入上流社会,同英女王照相,与德皇威廉二世握手,被俾斯麦首相称赞为“绝色美女”,风头出尽,风光鉴人,着实潇潇洒洒走了一回。旅欧四年,洪老爷回国卸任,金花小姐跟回国内。不久,洪老爷谢世,金花小姐没了依靠,又被大奶二奶扫地出门,就只好重操旧业。虽然这时金花小姐年届三十,但风韵有犹存,加上这些年丰厚的履历,竟也生意兴隆,丝毫不减当年。这样在上海呆了五年,金花小姐重回北京发展,先后与荣禄老爷袁世凯老爷等朝廷大员厮混,择李铁拐斜街开办“金花班”,融卖身卖艺之大成,使京都妓业焕然一新,大有长进。那一年,八国联军杀进北京,极尽兽行烧杀掠淫,金花小姐得知联军司令恰好是当年在德国的老相好瓦德西元帅,就前往拜见,几番恩恩爱爱后,让他命令部下不要再乱捕乱杀,乱抢乱拿,瓦老爷居然唯金花小姐是从,金花小姐从而解救下不少同胞的性命。因为德国鬼子非要老佛爷为被端亲王神虎营士兵击毙的克林德公使抵命,把全权主持议和的李中堂鸿章大人逼得寻死觅活,没办法,只好厚着老脸去向金花小姐求助。金花小姐不负厚望,凭三寸之舌好说歹说,哄得瓦老爷高兴,总算把事情摆平,使联军兽兵最终退出了京城。为此,老佛爷回銮,特别对金花小姐进行了召见。国家危亡,民族涂炭,满朝文武惊恐万状,大眼瞪小眼,幸亏金花小姐这位妓界英豪,凛然无惧,救民于水火,解国家于倒悬。假如没有金花小姐,这段儿历史又该发展成什么模样?

  小凤仙小姐,大清贵族旗人后裔,幼丧父母,先为住邻居的大文豪曾朴收养,后被奶妈卖给上海的一家妓馆。凤仙小姐在妓馆学歌学戏,渐渐出落成一位“色艺冠绝一时”的美妓。民国初年,凤仙小姐到北京淘金,入籍于八大胡同陕西巷的“云吉班”。这“云吉班”为一家上等妓院,凤仙小姐学以致用,从此被许多显贵们爱恋缠绵。某一日,凤仙小姐接待了“昭威将军”蔡鄂,便不再搭理从前的相好,在蔡将军“民主自由平等博爱”的启发下,全心全意投入了创造历史的生涯。蔡将军在辛亥革命爆发时,相应在云南发动“重九”起义,建立云南军政府,任总督职。打倒了满清皇帝,公推袁世凯做大总统,袁大总统对于手握重兵的蔡将军很不放心,就调蔡将军来京出任职高权空的职位。袁大总统排除了后患,就利令智昏想过把当皇帝的瘾。蔡将军同亿万国人一样,哪容复辟得逞,就想回云南号令自己的部队挥师讨贼。不料,袁大总统登基前夕,加强了对蔡将军的防备,蔡将军脱身不得,只得暂时在“云吉班”中消磨光阴,等待机会。凤仙小姐积极配合,与蔡将军共演一出迷惑袁大总统的情爱谋略戏,终于一日帮助蔡将军突破严密防范,兴师云南,浩浩荡荡地为民国而战。刚做了几天洪宪皇帝的袁大总统立时就吓破了贼胆,不得不取消帝制,此后不几天便魂消魄散一命玩完。蔡将军在“护国运动”中功高盖世,而凤仙小姐义薄云天,侠骨柔肠,最终写下一段儿轰轰烈烈又振奋激昂的革命史,并与蔡将军一起,光荣载入辉煌的史册。

  纵观妓女们创造的历史,或国破家亡,或风流佳话,或侠情侠义,无不表现出它们的锦绣才华和杰出伟大。尽管创造历史的方法不同,但各有千秋,全不在男人话下。时光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妓界事业在沉寂了数十年后又开始繁荣起来。

  不知从哪年哪月起,妓界事业为适应时代需要而改头换面,凡如夜总会洗头房鸳鸯浴按摩院等等,兴兴隆隆,热火朝天,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争奇斗艳,速度之快,恍如一夜之间。多少青春女子载一副佼好皮囊南征北战,或三陪四陪或二奶三奶,或公关小姐或交际花儿或某某大使,虽然身份不一,但都繁忙不已。小姐们灯红酒绿中穿梭,纸醉金迷里往来,该出手时出手,该献身时献身,叽哩咕噜加风风火火,直忙得热气腾腾昏天暗地。北京原书记陈希同、原副市长王宝森,全国人大原副委员长成克杰,江西原省长倪献策,新疆原副 托乎提˙沙比尔,某某部长厅长局长市长县长,某某公司总经理某某董事长,多少政府要员企业老板为小姐们铤而走险,舍命丢官?这些政要老板们平日里装道貌岸然,装人模狗样,大都弄得很累很乏,有小姐们陪着说说话洗洗澡喝喝酒睡睡觉,也算好赖有个消遣。政要老板们并不白白索取,也经常有慨而慷的奉献,如为小姐买部车子,置套房子,买挂链子,反正民脂民膏搜刮的容易,不惜大把大把花着票子。近些年,国内经济正在逐渐摆脱疲软,由于小姐们的勤奋工作和勇于开拓,也大大促进了消费市场尤其是房产业的发展。当今妓业“犹抱琵琶半遮面”,虽不大张旗鼓,然而小姐们所创造出的先进事迹却有声有彩,比之前面列述的几位前辈并无逊色。做出的贡献如此之大,小姐们功在其中却不自傲,都“谦孙”地不以“妓女”居,你夸赞谁是“妓女”,谁也要“谦孙”地骂你。

  小姐们在卡啦OK中都能嚎叫几声,在五光十色下都能扭扭腰枝摆摆屁股,色艺不能说不佳,水平也不能说不高,怎奈“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嫖客们“黄鼠狼生崽一窝不如一窝”,整体素质一降再降,对小姐们创造历史的能量当影响不小。数百年前,八、九段级的大嫖客多在文化名流中罗列,因此唐宋诗词里才颇多脍炙人口的风花雪月,最终汇成“风雅的、性灵的、音乐的、诗酒的”妓家文学。再看看当今嫖客,除了贪官污吏就是流氓街痞,就会公狗干母狗,公驴干母驴,水平低得实在忒不象话。想想,大慈大悲的俺千年一剑先生真为小姐们着急,小姐们也真不幸运:长久下去,岂不让小姐们光成了开肉铺的?前辈们创造的历史毕竟属于前辈,后面的历史还需小姐们继往开来铺陈创新。观妓业如此发展,虽不愁后继乏人,只因成气的嫖客毕竟少得出奇,俺真为后世的历史而焦急得心碎。

  唉!小姐们生不逢时,又赶上个花柳病甚至于“艾滋”泛滥的年代。幸亏现代医学先进,电线竿子上公共厕所里不断推出传统名医,祖传秘方也在一张张不断更新;不尽的“浪翻红绉,情浓似酒”,小姐们创造历史劳苦功高,这电线竿子上公共厕所里的广告,就算做小姐们不幸中的万幸吧!

  历史,妓女创造的历史,不说不知,不辩不明。俺千年一剑先生将基础性的最新研究成果敬奉诸位品评,有志于继续深入探索的,算俺抛砖引玉,领你入门;其他看客朋友,不妨哈哈一乐,也算俺对得起电脑电灯,笑一笑十年少嘛,就当俺又好心做了一件能使你年轻十岁的事情。

  ■千古冤案——西门庆

  西门庆,统领《金瓶梅》一书的灵魂人物,即是一个五毒俱全的混蛋,又是一个十分杰出的优秀青年。人们读此书,大都只见其荒淫悖乱的下三烂一面,对其非同一般的修养和出类拔萃的才华多有忽略、少有发现。俺千年一剑先生近日重翻此书,突然就前无古人地看到了这一点。

  西门庆,山东东平府清河县人氏,县商界领军人物西门逵之子。研究西门庆如何从一个街面上的小混混最终成长为一位优秀青年的发展历程,我们不能不首先提到他的老子。根据书中描绘,这西门逵原本不过是东游西走靠掇弄药材糊口的小商贩,后来许是赶上政策好,加上胆儿大,以在商贩生涯中淘成的第一捅金为资本,先由小门脸儿起家,逐渐就发展成了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医药公司规模,并自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到西门庆出生、到他出落为一个翩翩少年的时候,府上已奴婢如云、骡马成群,早经成为清河县里实不多见的富贵门户。西门公子乃独生子,其受宠程度可想而知;小时贪玩,不好读书,反正家里有的是银子,逵董事长也并不为此着急。怎奈天有不测风云,逵董事长夫妇创业艰辛,劳累过度,忽一日过早仙逝,由是,使得独根独苗的西门公子成了孤儿。尽管西门公子这时已老大不小,但毕竟再无亲人,内心的感受应该是要多孤独有多孤独。好在西门公子入世较早,锻炼出一个较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人家没有任何沉沦萎靡,一派精神抖擞承继父业,很好地完成了由“公子”到“官人”的角色转化,最终潇潇洒洒地走到了自己的人生之颠。

  西门大官人学历不高,不过遗传基因优良,进入商场后如鱼得水,加以钻营有道,什么钱都挣、谁的钱也吞,不断与时俱进开拓创新,到他英年早逝的时候,其家产早非逵先董事长健在时期可相提并论、可同日而语。西门庆的优秀,统而言之,如是可见一斑。

  人们谈论西门庆,多谈他同女人们乱搞性关系。说西门大官人淫邪,这话并不为错,事实上对他也毫无冤枉。西门大官人在发妻陈氏亡故后,继娶吴千户之女月娘填房,先后又娶李娇儿、卓二姐、孟玉楼、孙雪娥、潘金莲、李瓶儿为妾,所使用的丫鬟,自春梅起大都被奸淫,还私通伙计老婆宋惠莲、伯爵娘子惠元、王六儿贲四嫂、奶妈如意儿、王招宣府林太太,而且在外面还明目张胆地包养着交际花儿、公关小姐之流如李桂姐、吴银儿、郑爱月儿,并鸡奸书童、王经等等。不过,西门大官人毕竟是一位成功人士,英雄爱美女,美女自然也爱英雄,出现这许多风流韵事,其实本不足怪、不足称奇。试想,哪位成功人士的身边不美女如云,如苍蝇一样嗡啊嗡?细数西门大官人的相好,充其量也就那么二十几个人,倘放在今天,应该不值一提,羞于出口。西门大官人因何背负如此之恶名?错就错在西门大官人错生了时代。我们把当时和今天糅合起来看,你会发现,西门大官人当有不少委屈在其中,因为非其好淫,而是不淫不成,不淫就成了假正经,不淫官就不能当、生意也不能干。假如一个笨蛋一个窝囊废物,肯定就没有这种机会,纵然想淫,也只能找没人地儿自慰自慰、自己日自己一番。

  西门大官人的优秀,不仅仅表现在风月场中。尽管西门大官人自幼不喜欢读书,但并不是一无所长,毫无是处。书中告诉我们,人家天资十分聪颖,学得些好拳棒,赌博技术和奕棋之道也非常了得,而且交朋好友,乐施好善,经常弄点小恩小惠给别人,颇有强盗精神和领袖风范。西门大官人少时就与县里著名帮闲人物、后来的社会活动家应伯爵等结交,再义拜十兄弟,到了长大了闯社会的时候,左右投缘,四处皆兄弟,但凡有个什么事情,只需一声招呼,总少不了有人来轰轰隆隆地捧场;出行去哪里时,如若需要,也总少不了气势汹汹的前护后拥。蒋竹山当初与李瓶儿相好,西门大官人很是生气,于是就对手下弟兄草里蛇鲁华、过街鼠张胜吩咐几句,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好一顿臭揍,临了还把他绑去衙门,再吃三十大板,并赔出几十两银子。西门大官人很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但凡广放私债、贩卖人口、包揽涉讼等等无所不能,威风如此,你遍查清河,恐怕也仅此一人而已。脚踏黑白两道,没有怕的人,也无做不成的事,此中机巧不是人人都可领悟、都能融会贯通地为自己所用,并能用到这种登峰造极的程度。

  西门大官人当然不只在瞎混,观其行为,应该很有思想见地,当属一个有志有为的青年。家里的银子太多,放着也是放着,为了使自己能够更好地为社会做事,短不了经常对方方面面有些慈善性地捐助。政府`也没忘他的贡献,先是给他授予他“千户”荣誉,继而又把他提拔到“提刑官”——相当于今天法院院长的岗位上为人民服务。西门大官人深通钻营之术,对裙带关系素来有深刻研究,嫁女陈敬济,是看上陈家乃东京80禁军杨提督的亲家这一点,后来又通过某种间接关系巴结上大人物蔡京太师做干爸爸,所做的一切无不表现出他的雄韬伟略和卓识远见。朝中有靠山、从商有垄断、商为官兴、官为商用,能够把事情做到这个份儿上的人,必然不是一般的等闲之辈;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要人有人、要权有权,可以横行霸道、恣意妄为到这种幸福生活的实在没有几位。

  西门大官人很不简单,人家决不仅仅是一个淫棍,确实更是一位十分杰出的优秀青年。

  ■古今同悲——潘金莲

  提起潘金莲女士,人们大都指其为“淫妇”,与西门大官人并论为狗男女,这早已是世人不争的定案。其实,这多以偏概全,公允点说,这不过是跟在几个假卫道士身后起哄捣乱;抬举一下,也不过是知其所以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人云亦云,既无辨证原则,又尽失唯物史观。说金莲女士为“淫妇”,在《金瓶梅》一书中的确不难找到她的劣迹斑斑。我们阅其生平,可以看到她嫁许多次、偷许多人、献媚争宠、挑拨是非、乃至谋害本夫的种种事迹表现。就这里而言,多少年来招人叱骂,似也无啥可冤。可是,当我们能够冷静下来深思一下的时候,倘把她的行为放在社会大背景下来看,只要多少有点良知理性,你就不会感受不到这种指责垂骂的不当和肤浅。

  金莲女士出身低微,为一个小裁缝的女儿,因为父亲早死,家里要吃饭的人多,老母不堪重负,在小小年纪就被卖到王招宣府上,说是习琴学唱,实则不外供老爷开心取乐。不过终也能弄口饭吃,倒也算其不幸中的万幸。谁料,这样泪里含笑强颜作欢的日子也没过多久,某日王招宣死,旋即又被老母卖给张财主家去做了丫头。张财主为金莲女士的姿色动心,欲纳为偏室,怎奈大奶就是不依。张财主“妻管炎”严重,虽然痛苦得无以形容,却也不敢惹大奶不高兴,经审慎选择又深思熟虑,临了把她嫁给了开烧饼店的老实人武大郎同志。武同志既矮又丑,当然不能合金莲女士心意,但也由不得自己。就这里你凭良心说,金莲女士该有多少痛苦委屈?武同志也知道自己配不上金莲女士的如花似玉,他所愿意领受的,金莲女士的情爱倒在其次,更多的是张财主资助他开店的银子。如是,与张财主间各取所需,配合默契,明知张财主不时来家与老婆偷欢,武同志却不捉奸,也不恼不气。都说武大郎老实,实则并不是真老实;女人嫁夫如厮者,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要多悲剧有多悲剧。武同志后来纵被王婆与金莲女士合谋杀死,其实也是死得其所,也是该杀该死。

  因为贫穷,便只能成为权势人家的玩偶;因为贫穷,便只能任人宰割、任由卖来卖去,金莲女士悲惨的一生就这样从世态炎凉和混蛋王八蛋中开始。同为乱来,出身高贵,生活在豪门深宅的贵族妇女林太太,晚上也没少做这偷鸡摸狗的营生,白日里却不为人说不好,照旧受人吹捧崇敬,而且还受皇家封赠。到了金莲女士这里,由于身价不同,乖乖,就只剩了污言秽语的骂声。

  金莲女士在丧失自我的压抑和撕裂中逐渐长大,长大了的金莲女士逐渐有了点自我意识,暗恋武二、情移西门庆等等,自当出于一种为人的正常的情感反映方式。我们现在经常谈论女权、谈女性解放,其中也包括了情感上的血泪呼吁和控诉。金莲女士的后世骂名,可悲可叹在她出身不好又生未逢时;“学术”一点说,我国的妇女解放运动应该不始于“五四”,实在应当上溯到金莲女士健在的这个时期,而金莲女士作为先知先觉,在反封建、争女权的光辉史册上,怎么也该给人家留下一席之地。

  金莲女士被西门大官人收房做小,终于情有所依、爱有所寄。然而,非常优秀的成功人士西门大官人却总难改正成功人士所共有的喜新厌旧、偷腥尝荤的恶习,独霸了金莲女士不久,就把人家晾在一旁,楞给人家许多困守孤房的孤寂。金莲女士爱西门大官人爱得发狂,想尽法儿撒娇献媚,把性技巧钻研到机致,又计害惠莲、培植春梅、帮佐瓶儿、收服如意等等,这哪一桩哪一件不因爱而生、因爱而起?可是,西门大官人毕竟狗改不了吃屎,面对如此忘我无我的痴爱,居然无动于衷,继续寻花问柳,一而再地对金莲女士残酷伤害,真他妈的丧尽天良,难容天理。某一天,痛苦中的金莲女士经过冷静思考,终于明白自己也仅仅是西门大官人的一个玩具,之后以私通琴童向负心汉子发起顽强的反击。但,金莲女士终归一介纤弱女子,如何能够抗衡西门大官人与生俱在的传统霸气?当罪恶的皮鞭抽在金莲女士身上的时候,卫道士们只说“痛快”,却不见金莲女士一身伤痕中那荡气回肠的反抗封建礼教、争取人格独立的闪光气节,以及对这混蛋世道的嘲弄和凛然无惧。

  最气人的、最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是,打虎英雄武老二把明晃晃、透着寒气的白刀子狠毒地插进了金莲女士那温柔的胸膛里。武二血溅鸳鸯楼、杀死张督都、大闹孟州府、醉打蒋门神,世人皆拍手称快,惟独这一刀子捅得忒不仗义,虽然是替兄报仇,但在红刀子出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弄成了封建势力的邪恶帮凶,也把女权运动的杰出代表金莲女士推到了更悲惨的境地。

  金莲女士是位非常优秀、非常了不起的女人。短短的一生敢爱敢恨,受尽压迫凌辱,遍尝人世艰辛,万恶的旧社会非但不念其苦、多予宽容,在人家死后还恶语相加、诽谤诋毁,想想实在令人寒心气愤。俺千年一剑先生觉得,学术界理应重新评价“淫妇潘金莲”的伟大历史地位,弄个牌坊啥的,好赖对人家的在天亡灵也是个必要的告慰。

  ■撒泡尿照照你的熊样

  “你以为你是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各儿的熊样!”

  话不投机或与人争强,因言语间的蔑视而激怒了对方,于是,这样的臭骂便脱口而出,被硬梆梆砸到脸上。类如这样的糙话,不分年龄长幼不论居住城乡也不问文化素养,大都耳熟能详,而且会用会讲。“熊样”者,检索辞书,翻寻典籍,均不得其释义,想来为民间俗语,悟性极高的俺千年一剑先生以为,无外乎是指人的品德形象。形象,在父母卖力气的劳动创造之外,兼容了自身的社会塑造和后天雕琢,而品德则完全形成于后天教化与环境影响。在一泡尿中能照出什么“样”儿,况且还是“熊样”?黑狗熊之笨拙之弱智,三岁孩童都可形容概括,掰棒子的故事至今也还在为人们哄孩子逗乐;黑狗熊体味骚臭不说,其邋遢模样,在动物圈里黑七乌八的也实在“那个”。盛怒之下,不骂你断子绝孙,不咒你出门遇车祸,让你“撒泡尿照照自各儿的熊样”,足见用意之深刻喽。

  品德与形象,本来为两个独立的词目,俺所以在这里把它融二为一,是因为就“熊样”的深刻内涵而言,单讲形象或单讲品德,都不足以使人正确理解、正确把握。人在社会生活中,倘若没有一副好的品德,必然影响到其社会形象。品德决定形象。形象对品德虽然没有什么证明力量,但却是品德的外在升华物。谈到某种品德,脑海里总要浮现出一定形象;“品德形象”盘古开天地时即已有之,人们心知肚明,不过没有说出而已。俺千年一剑先生做人老实,不敢贪天功为己有,在写作这篇美文前撒了泡尿,照了照自各儿的样,故首先写下几行精辟的论述和说明,以免大伙儿误会俺在聪明绝顶地进行发明创造,或者笑话俺没什么文化只会他妈的生编硬套。

  品德形象对人的一生来说至关重要,或万古流芳或遗臭万年,莫不由它盖棺论定。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留得不仅仅是成就,其实更多的是品德形象。秦赢政焚书坑儒;武周皇帝登泰山立无字碑;曹孟德“我负人,人不可负我”;诸葛孔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成克杰包养二奶收受巨额贿赂;官居地委书记的孔繁森家贫如洗身无长物……其中所反映所表述的,说白了,无非也就是一种品德形象。早年,俺乡党孔丘先生《大学》十章,反复论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强调的是修身立德,字里行间流露着对品德形象的真知和卓见。俺另一位乡党左丘明先生虽然眼瞎,但心明如镜,说:“有德则乐,乐则能久”(《左传·襄公二十四年》),又说,“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左传·宫之奇论神享》),苦口婆心溢于言表,教育人们一定要认识到品德形象重于一切。俺朋友枚乘先生更是高屋建瓴,说:“得全者昌,失全者亡”(《上书谏吴王》);“全”者,品德形象也,讲得入木三分一针见血,甚至不怕被砍了脖子上吃饭的家伙,把道理上升到国家的兴盛与覆灭。《易经·咸博·恒》说,“不恒其德,无所容也”;《全唐诗补遗》说,“立身存笃信,景行将胜金”……有关于阐述品德形象的重要言论源源流长,俯拾皆是,可见俺有的放矢,立论有据,并没有信口开河,满嘴胡说。

  “树至德于生前,流遗爱于身后”——俺又一位朋友吴兢先生在《贞观政要》中“教戒太子诸王”,意思是,你们活着要为民为国多做好事,树立最好的品德形象,并寄望在死后还能让人景仰。“太子诸王”,广意上说,就等于同今天的领导同志吧。领导同志不同于一般民众,一般民众若没有好的品德形象,至多是一副个人的“熊样”,而领导同志如果也是一副“熊样”,就要祸国殃民,就要毁坏朝纲,就要败坏社会风尚,就要负面影响一大批人、一大块地方。

  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严于律己律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品德形象璀璨夺目,斯人虽逝,但百姓们崇敬至今,每每谈起,内心依然涌出一层层春天的暖潮。《为人民服务》,《论共产党员的修养》,广意上理解,讲得是领导同志必须树立良好的品德形象;刚刚结束不久的“三讲”教育,“三个代表”思想,通俗点理解,讲得还是领导同志必须树立良好的品德形象。不准超标准住房,不准使用豪华轿车,不准公款配置家用电脑,不准在企业兼职,不准配偶子女经商……哪一个“不准”不是为了要求领导同志必须要有良好的品德形象?哪一个“不准”不是为了清除领导同志队伍中若干分子的“熊样”?百姓们为此拍手叫好,为中国共产党的伟大英明而自豪骄傲。

  品德形象的重要性,领导同志大多能够深刻认识,正确理解,于是俯首为牛,尽量多挤奶而少吃草。然而,有的却独具慧根,融会贯通并身体力行成另外一番模样。小的不说啦,君不见近些年各个地方竞赛似的纷纷兴建“形象工程”?路,有样板路,城,有样板城;挺好的一片街区,百姓们今天还在此安居乐业,没准儿明天就被规划进形象工程:植绿地,建广场,盖高楼,造假景,在成千上万下岗职工吃饭都无保障的情况下,硬是数千万上亿元地扔出去,哗啦啦营造出一派虚假的繁荣景象。有上级领导视察,必然要发表一番对地方官的表扬嘉许,地方官听得心里贼乐,面上却唯唯诺诺,愣堆出一脸“做的还很不够”的可恶的谦虚。有兄弟城市同僚前来取经,这同僚自叹弗如,返回领地连一别多日后老婆的温柔都无心来凑,立马召集各路神仙聚首商议研究,不多时该地便出现了一项更能树立“形象”的浩大工程。譬如“城市中心广场”,县市省各有规模,都憋着劲儿要在同级城市中称霸争雄,谁敢说此中没有竞争?照此态势发展,世界最大面积广场——天安门广场,不定哪天就地位不保,不得不羞惭地躲藏到历史陈迹中啦。

  铁打的江山流水的官。领导们几年一任,哪位不想在任内为当地百姓造福、为自己留下点好的口碑?致力于社会经济发展腾飞,致力于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提高改善,说着容易做着困难,现实反映实在不象造形象工程那样直接明显。人生一世就那么几十年光景,形象工程改善了生存环境,或许真能使人提高生活质量,享受生命多个三年五年,俺千年一剑先生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自然也为此庆幸,为领导同志的大德而长久感念。可是,每想到国家还在被欺负(如驻南使馆被炸,如东海“撞机事件”,如人家不理会咱渴望统一的民族情感仍旧出售武器给台湾),想到还有那么多落后地区的父老乡亲在温饱线上挣扎,想到贫困家庭中的孩子失学,想到下岗的兄弟姐妹吃不上饭,俺就为兴建形象工程花掉的钱落泪心疼,情愿晚些时候再享受形象工程带来的幸福温暖。

  形象工程,树得固然是城市形象,领导同志的品德形象也无不在其中得到对等的展现。其实,形象工程非自今日始,也不单单表现在城市建设上。焦裕禄的形象工程,建在治理兰考的万亩沙田;孔繁森的形象工程,建在他为之舍命的狮泉河畔、冈底斯山。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道理看似简单,若真正弄懂弄透,难之又难。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俺乡党孔丘先生圣训在前,决不扯淡。人在世上走一遭,莫不希望能被后人缅怀纪念。“树至德于生前,流遗爱于身后”,假使没有好的品德形象,就算建设再多的形象工程,让人说好,不被人骂,怕也枉然。

  “你以为你是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各儿的熊样!”——“熊样”者,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即不是东西、不是人之谓也。倘若我们在或有的不知娘老子是谁的时候能够经常这样骂骂自己,未必不是件好事,又避免去多少“狗熊掰棒子”的笑柄?自己骂自己,不一定真就一副“熊样”,倘被人这样骂了,那么你一定真就一副“熊样”啦!

  东拉西扯,杂七杂八。夜里忽然内急,俺千年一剑先生便起床撒了泡尿,样子不雅,但心如菩萨。

  ■深宫怨妇惹人悲

  因为悲天悯人,菩萨心肠的俺千年一剑先生夜里经常心疼得不能入睡,翻几本古籍来读,就突然发现了男人女人中最悲惨的一群。

  这一群可不是一般的一群,几乎无一例外是千里万里选一的美人儿。她们活蹦乱跳时的样子,毕竟已过去多年,不太容易猜测说准,不过看看后世的电视电影,常有妖娆万千、风姿动人又玉食锦衣、轻歌曼舞的描绘。美人儿笑容后的眼泪,人们或许也能指出悲惨得比较著名的几个,但就这一特殊群体而言,能够整体性地洞察她们辛酸痛楚的,大抵没有几位。反正事不关己,再美也美不到自己床上,对这一群体多一扫而过,见其乐却不见其悲。这被历史和现实忽略的一群,即为古时皇宫深苑里的后后妃妃。

  中国后妃体制的形成年代,应该上溯及周,所谓“三夫人九嫔妃二十世妇八十一御妻”就开始在这个时期,并不断为后来的朝代发展完善,最鼎盛的时候有“后宫三千佳丽”之谓。后妃们的存在价值不外有二,一为供日理万机日夜操劳的皇上纵欲解闷,一为龙子龙孙播种和成长之地的生产工具。皇上只有一人,在性能力上终也是平常男人中的一位,如此之多的美人儿当然也不可能淫所无剩,于是,就首先给了后妃们一种沉重的性苦闷。后妃中不乏各方面正常的人,遇有适当机会,时或也有胆儿大的弄出点红杏出墙、顺藤摸瓜的乐和事。这一点在历朝历代的正史野史中多少都有些记载。混蛋的是,那些狗娘养的封建文人不去批评这种制度的不合理,反而指责这些渴望幸福渴望情爱的后妃们有乱纲常、淫秽宫闱。

  后妃们有幸承接龙脉,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的,最初其实也并不幸运。为避免外戚捣蛋,自汉武帝开始,多有把生了太子的后妃赐死的习惯,到了北魏,这一习惯竟发展成为一条法统律令。后来不知哪位有人性的皇上,追封生母时突然有了几份善良,这才渐渐把这做法封存为历史。既然开始了母因子贵的新纪元,争立太子的闹剧便在各个朝代常有上演,后妃们被皇上为代表的万恶的封建制度糟蹋姑且不论,为争显贵,生了龙子的后妃与后妃之间也就开始了阴谋阳谋、互相算计。汉成帝的宠妃赵飞燕娘娘在儿子被立为太子前后,先是怂恿皇上废黜许皇后由已替补,继而诛杀掉宫中生子的所有嫔妃;深得明宪宗宠爱的万贵妃在儿子夭折后,但凡发现有其他人怀孕,皆令宦官去把小孩子淹死……大都熟悉的“狸猫换太子”故事,更是把后宫中这类残酷争斗表现得淋漓尽致。后妃们本已极为不幸,这么争宠争势的一弄,不知不觉的就把自己推到一种更为悲惨的境地。

  皇上中不缺少情圣情痴,后妃中固然也就有了几位比较幸运的人物,不过这些浪漫的爱情故事大多以悲剧结束。著名皇上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视江山如儿戏,一出烽火戏诸侯,把爱升华到无以伦比;杨玉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把个玄宗搞得五迷三道,不能自己……然而,当民怨臣怒,事关社稷存亡的时候,这些幸运人物的面前却只能是死。

  从春秋战国时代开始,后妃们经常被当做政治工具。“四大美人”之一的西施,肩负过反吴兴越的重要责任;被后人咏为佳话的王昭君,曾做过笼络胡国的婚姻大使。后妃们入得宫门,便不再拥有自我,除了被皇上淫来淫去,很难再有独立的人格。皇上高兴了,就歌舞升平,搂你到床上乐乐,倘若哪天气儿不顺,说不准谁就成为倒霉蛋一个。一部二十四史,后妃们高寿善终的十分寥落,被废被杀的却大有其人,其中最惨的,仅仅才有20上下年岁。

  后妃们的悲惨境域,倒也不是无人突破。垂帘听政如吕雉、慈禧等,却也很出了几口被糟蹋的恶气,到了武则天皇帝这里,更是开创出一个崭新的历史时期。但能有此等造化的后妃们终归少得出奇,在这几位之外,很少再有谁能够颠倒乾坤的扬眉吐气。看一看这几位所走过的坎坷道路,其实也无不印留着其他后妃的斑斑血迹,在她们的成就中,对同一群体的后妃,存在更多的更为残暴的注解和故事。

  后妃们的命运,实在有太多的悲惨和不幸。虽然穿则披锦裹绣,居则富室华屋,食则山珍海味,但付出的代价却是一生的幸福和自由的幽禁。后妃的人生,乃中国古代社会上层建筑中一个重要构件;后妃的悲剧,为中国古代文化的一个有机部分。哀后妃之哀,对上下五千年的儒家文化,也就有了一个某一侧面上的比较清楚的感受和认识。

  ■三陪小姐

  每在夜幕低垂,小姐便又到了一日之中最繁忙的时候。一时间,在城市的东南西北,倩影纷飞,或一人独行,或二三成伴,相约过似的奔往不同的歌厅舞厅酒楼夜总会。小姐大都二十上下年岁,穿着暴露,多习惯裸出性感的肚脐和粉白大腿,面部施一层厚厚脂粉,勾眉画眼兼举一副猩红的嘴唇。有的士见到,小姐无须招手叫停,总有的哥上前主动献出热情的殷勤。

  小姐三陪,行话“坐台”。小姐往往选择一处为固定场所,再根据电话或呼机去穿插走穴。小姐也不是每天都有台坐,遇有清淡情况,总显出焦急神色,心里如失了着落。这时的小姐,或翻出一本小巧的电话薄,拨几个号码,主动对旧相识说些甜蜜的疑惑,或打开手机严阵以待,苦苦盼着那鸣叫声响起。有男人到来,小姐立马精神抖擞,堆一脸灿烂的妖艳,露出一种温柔的期待。小姐大多不太喜欢老板派台;人有高矮胖瘦、靓与不靓之分,男人有不同之喜好,派进屋去,如不能被相中,难免不被退台,这样就好没面子,自尊心多多少少要受伤害。所以,小姐还是希望由男人直接叫台。小姐坐台率高低,多半取决于模样是否美丽。

  小姐久在此种特定圈子里浪混,大都能来一通卡拉OK,扭扭腰枝摆摆屁股,其中也不乏有几位舞姿婆娑,嗓音优美。小姐操此业,除了唱唱跳跳,还要多少备些酒量。举凡陪男人宴饮,小姐面前一般都置放大小俩杯,小杯为酒,大杯为水;饮罢一杯,被人吃菜,小姐端水,口中之酒遂吐入杯。如被男人识破,或小姐为人实在,就没准儿会被灌醉,每在这时,也许就要吃些被男人抠摸几把的亏。小姐思想观念极为开放,男人可以她们面前大谈性交经验而不必避讳,小姐不恼,甚至可以附和交流上几回。小姐对所陪男人常以“老公”称,被男人拥揽入怀或抱坐在大腿,娇滴滴的,着实令人骨酥心醉。小姐对男人的身份,大多不会询问,有男人热情炫耀,小姐也多不信以为真;小姐回答男人,总是早就编好的一套,堂而皇之,煞有介事,随便你信还是不信。

  小姐多数都远离家乡。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往往很快就依附某个当地的男人。不是指望靠这个男人养活,而是出于本能来寻些保护。所依附的男人大多游手好闲,只在社会上瞎混,小姐甚或经常倒贴,但心甘情愿,与混混各取所需,也算偏安一隅。如被哪位有钱有势的男人相中,包养做二奶,小姐常常觉得幸运;尽管从此要看人脸色,要经常忍受独守闺房的寂寞,要容纳男人的发妻、以及时不时要有的其他女人。小姐在声色场中闯荡,都有个潇洒过一生的理想,而能否一生潇洒,首先取决于有没有充足的金钱。一俟被包养,再也不用辛苦忙碌,总不免心花怒放。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小姐深谙内中精髓,便也落得知足常乐。

  小姐大把大把票子挣着,日常生活中却堪称节俭的楷模。小姐衣服款式挺多,其实并没几套贵的;平时吃饭,能俭则俭,买个什么也是一再算计,惟恐多花冤枉钱而不能速决。小姐也吸烟,不过始终买不了几盒,多半都是坐台时索取男人的。于是,小姐便有了剩余,就隔三差五去银行,一月数次跑几趟邮局。

  小姐固然也被视为“鸡”的一类,但对美容院洗头房或路边店那些直接操肉皮生意的“野鸡”们,皆不齿一谈,态度轻蔑。小姐谋财,有时也会陪男人过夜,然而往往要经过审慎的选择。如看不上你,非两情相悦,就算你有再多许诺,小姐一般也要婉言拒绝。小姐生活中不缺少男人,固定的相好总有几个。小姐用情不专,对相好的男人也不求全责备,双方都有需要呢,就多来往些时日,等厌倦了,就漠然分手。

  小姐异地谋生,心有两怕;一为地痞,一为人民警察中的“另类”。坐台时遇此两类,大都不会主动索要台费,或多收小费,有时干脆就自认个倒霉,反正都不是大方的主儿,就索性当白忙活了一回。小姐对这两类都有些情不由衷、身不由己的敬畏,有时便带目的性地主动去投怀送抱,以图日后真有什么事儿时好赖有个关照。故而,小姐小巧的电话薄上总赫然列着那么几位。

  小姐讲述自己的身世,总是凄凄惨露出颇多不幸,话里虚实相间,真假参半。小姐有多个名字,姓也经常变换,在这地方姓赵,到另一处就可能姓钱,今天叫李玫瑰,明日就可能就张牡丹。在小姐的精神世界里,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金钱。坐台时说你千好万好,跟你爱比山重情比海深,下台后常骂你是他妈的什么东西,混蛋加王八蛋。小姐看透了男人兽性一面,似乎对男人有深恶痛绝之感,但又万万离不开,因为离开男人的兽性就没有了钱赚。

  子夜十分,或是到了第二天凌晨,小姐摆脱掉好色男人的纠缠,掖好钞票,款款步出歌厅舞厅夜总会的大门,早有的哥又在等着大献殷勤。小姐要么去会相好,要么相约去搓麻将,要么结伴去吃宵夜,要么返回个人寓所,在红日即将跃出地平线的时候,带着一日的充实和满足酣然入睡,睡梦中,期待着一个个新夜晚的来临……

  ■说“美女”

  美女”这个词儿包罗了很多人文内涵,透过字面那层浅显的美好惬意,其实蕴藏了太多的悲剧色彩。历史上经典的“四大美人”人所共知,即便当今为众人所熟悉的各位亮艳佳丽,也没有谁能够真正生活得幸福甜蜜。

  以男权为主导的社会文化体系,决定了女性只能为附庸的仆从地位,自氏族社会开始,容貌皎好的女人就被视为“财产”或“礼物”送来送去,美女既是强势群体的胜利标志,又是男人酒足饭饱后的娱乐工具。

  女人的美艳程度,在某种意义上,等同于她自身的价值等级。古时隔不几年就有皇家兴师动众的“选妃秀”,现今民间每年都有热气腾腾的各类“选美秀”;“选妃秀”中的佼佼者幸入龙门,稍差点儿的也总有富豪显贵看中,立时就造化万千福荫家庭,“选美秀”中的冠亚季军身后,都有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在等她们拿走,同时也总少不了大官儿、有钱人的微笑招手。官场上非正式场合的交流,生意场中消乏解闷儿的应酬,不论古今,常有美女吹拉弹唱陪酒助兴,在各地的房展、车展上,也大都能看到美女的亭亭玉立,以及她们的媚态和笑容。美女的微笑和媚眼儿频繁在五花八门的广告中出现,曾几何时,已成为一道俗而又俗的商品文化风景。

  现代社会使美女越来越紧密地与金钱相系在了一起。人活着万万离不开金钱,既然美女与金钱有这等亲戚关系,那么难免女人们总想使自己成为美女。美女有先天和后天的两种,先天的得益于父母的遗传和老天爷的恩赐,后天的便只能借助于各式各样的美容整形手段,因而对工业产品带来的许多并不舒服的感觉,不得不痛苦地承受。

  在男权社会中,美女总是受到男人各阶层的欢迎,走在街上,多有好色男人的较高回头率,去找男人办什么事儿,大都也办得十分顺利。于是,大大小小的美容院和功能不一的化妆品开始蓬蓬勃勃地出现、兴起,女人们视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不时地去找“技术人员”维护修理,睡觉前总也少不了镜子里端详修饰的最后一道手续。

  美女大都知道自己常被人们注意,但凡在公共场合下,多自觉不自觉地有一种优越感、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时或也流露点对别人的轻蔑和自我感觉良好的得意。美女自小生活在欣赏和赞美的成长氛围里,倘某一时候发现自己被人视若无睹,往往心里就不舒服,同时潜意识中生出几分对自己的怀疑。好在这种时候不多,因为出门前已经花费不少时间对自己进行了精心的包装设计,所以在美女的神态中总是充满了高贵的自信和不可一世的神采奕奕。美女比一般人更多地在意个人的公众形象,因此在言谈举止方面,就比一般人更多地多了一些拘谨和矜持。拘谨和矜持毕竟都很累人,就这点而言,美女活得很不容易。

  美女总少不了男人骚扰,追求示爱者很多,因为不知究竟该选择哪一个才好,在内心的情感世界里其实都很孤独、压抑。追求者无果,最终不得不无奈地放弃,但心里很憋了一股老大的怨气,或许是出于报复心理,一但有了合适机会,恶毒的嘲弄常替代了当初的甜言蜜语,如是,美女的生活中总不缺少子虚乌有或添油加醋的桃色新闻和风流逸事。高不成低不就中,许多年华岁月就这样在美女脚下流逝,忽然有一天,当美女意识到自己也有了一大把年纪的时候,往往爱的最佳季节和许多珍贵的感情已不复存在,美女也只能以物质条件为首要考虑,找个于己大许多岁的父辈或已有儿有女的丧偶、离异过的同辈把感情幸福交付出去。

  美女中不乏观念开化、思想奔放的“新女性”。这些“新女性”能够很现代化地意识到自己的资本价值,大多也能很好地开发利用,举凡傍大款、做二奶、拆散别人家庭等等,常有出现,而且屡见不鲜,于是,美女的未来就有了另一种归宿。在这种归宿中,因为金钱观念远远超过了情感诉求,所以美女也不一定就能获得心灵上的幸福。

  好色男人太多,经常把美女弄得神经衰弱。在学校时,情书如雪,上班后,总断不了各类饭局邀约,如再遇到爱心无限的上司,常被弄得心烦心乱,很少能有几天真正的清心快乐。人们所看到、谈到的,多是美女阳光下的灿烂绚丽,其实美女在夜晚的寒风中,也多伤情伤景、痛苦委屈。

  社会现实决定了美女比一般人拥有更多的发展机会,似乎个人前程远比一般人平坦许多。以才学论,自古留名的美女并不见几个,能够留名后世的,多表现为美女的姿色。美女把很多时间花在梳妆打扮上,静心学点什么的时间大都很为紧迫,所以美女中多见“花瓶”和“绣花枕头”,真正有真才实学的十分寥落。美女看似比一般人生活道路广阔,实则没有几条容她顺利通行、容她开花结果。

  美女相比一般人享受了更多的优越,或许是上帝为了体现平衡,在美女的最终归宿中大多设置了悲剧性尾声。古往今来的故事里,多有红颜薄命、天妒红颜的悲惨酸楚,现实社会中,也很少有人能快乐一生、有善缘善果。美女的不幸反映为女性群体的不幸,因为只能是男人的“财产”、“附庸”,所以也就不断引发男人间那种兽性的个人或社会的拼杀搏斗。胜利了,男人为自身的大智大勇陶醉,失败了,就归结美女为罪魁祸首。

  做个美女好辛苦。在美女的媚容后面,隐含了美女个人太多的压抑痛苦,也隐藏着男权社会太多的文化恶俗。

  ■狗皮膏药

  “我这膏药,祖传十几代,五百年前就名噪大江南北关里关外,凡是跌打损伤风湿瘀血错骨伤筋无所不治,你一贴祛痛,二贴祛病,三贴除根;我这膏药,用龙胆虎骨牛黄狗宝人参麝香鹿茸灵芝草配料,药材珍贵,神奇功效……这位说啦,你尽瞎吹,你的膏药能有这等之好?我说我的膏药就是这等之好,你不来贴试试怎么知道?!在下初来乍到,还请贵宝地父兄多多关照;我今儿不图谋利,送个见面薄礼,一块大洋的成本只卖两毛啦。来呀来呀,你用我的膏药把病治好,劳驾传个名儿就是对我的回报……”

  旧时的庙会上,江湖术士信口开河,或单人卖嘴,或二人双簧,再穿插表演些小戏法小伎俩,居然也能把人心说动,一日下来,糊弄上几把散碎银两。新时代后,尽管自由市场和小区街巷间,仍不乏商贩们卖这卖那、吆五喝六的叫卖之声,但再没有了类如兜售狗皮膏药时的热热闹闹。

  寂静了多年,近年中文化圈内一直热闹非凡,着实又让人开了回眼。譬如作家们开骂,“新新人类”卖身,张艺谋选秀,《英雄》叫春……生旦净末丑你来我往,轮番上阵;网络上也不甘寂寞,一个比一个嘴大,一个比一个NB,闹哄哄的,耳闻目染,真如同又赶开了庙会。

  作家们开骂,一扫平日的文雅,如泼妇骂街,直骂得天昏地暗,不知娘老子是谁。骂人者自扮潇洒,挨骂者也装洒脱,反正那么多传媒除了报道领导开会便是宣扬政策法规,添点佐料开开肠胃,使传媒多点儿受众,自各儿也好多弄俩稿费。观者觉得有趣儿,骂者因吸引来老百姓的注意力而又一回声名远播,利用叫卖狗皮膏药的套路制造出来的轰动效果,使骂阵的作家们躲藏暗处拍手蹦高,一个劲儿直笑。

  “新新人类”,亦作“另类”;意思好像是说不同于墨守成规保守僵化的“旧人类”,比之观念超前行为激进的“新人类”更加超前激进了了几分。两年前某日在街头闲逛,极有兴致地在地摊上购回几位经典人物用“下半身”写的几本,埋头去啃,却弄得绉眉反胃。卫慧、棉棉小姐已成过去,近期从羊城广州又突然蹦出个“木子美”,以展示自己的性能力、描绘个人的性交过程骗人眼球,一时把“下半体”推到了登峰造极。“新新人类”的玩意儿,说白了,不过是些赤裸裸的肉欲和公鸡扑母鸡的行为。讲故事,比不上《隔帘花影》《金瓶梅》;论文笔,比不了《查特莱夫人的情人》;写性交,比不得《憎尼孽海》《肉蒲团》。真难为那些卖力气鼓吹的传媒,说你贩卖狗皮膏药,弄不准你要揍俺一顿,说你不卖,又意在何为?

  多年前的张艺谋选秀,曾历时数月之久,据说当时光网上报名的靓妞就不下一万多人,可见张先生的号召力远远超过了历代皇帝,比选妃还选妃。有正人君子看不过去,纷纷挥笔讨逆,弄得张先生猴屁股着火,牛头马面不人不鬼,最后自知众怒难犯,而不得不选择出第三位“巩俐”匆匆结束这出闹剧。张先生何等精明之人,精明得只长心眼手段,凡如头发青丝等多年一贯均不见长进,这一出选秀剧轰轰烈烈,丝毫不亚于当初《红高梁》载誉归来公演国内。“幸福时光”尚未开始,就招了许多青睐,日后发了大财也不出情理之外。闹腾了数月,就为再找位新鲜的“巩俐”?张先生当时的良苦用心不好妄加揣摩,仅就这点儿来看,你就不得不佩服得挑起拇指:操,这狗皮膏药卖的,真他妈的倍儿精彩。

  《英雄》叫春那阵儿,热情奔放的骚劲儿要多NB有多NB:大牌导演加大牌影星,刀光剑影加侠骨柔情,奇美的大自然景致加深刻厚重的哲学内涵……记者招待会,新闻发布会,悬念迭出,简直神秘到不能再神秘,诱得你恨不得立马掏钱去瞅个究竟。某一天,应朋友之邀去观摩在当地的首影,谁料,竟一连几天影响到良好心情。原来,故事仍旧武侠书武侠片里的一套,武艺高超也不外飞檐走壁蹿房越脊,表现手法忽而平铺忽而回忆,乱糟糟的,全无一点儿新奇。后来,传来片子败走“金球”的消息,如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凉嗖嗖的把许多人浇成了落汤之鸡。俺千年一剑先生高瞻远瞩,以为影片主创人员与娱乐传媒,也不用对落败的“客观原因”作过多“合情合理”的分析,狗皮膏药有狗皮膏药的受用,卖的赚了钱,买的也多多少少祛了病,由是,都该皆大欢喜。

  网络上更是风景独秀,你吹我我捧你、你贬我我砸你的,但凡溜须拍马、泼妇骂街之大成,在这里都一窥而知天下。本来不过是码出了几段不入流的文字,一不留神就成了大名流、就成了大作家,你看吧,一个个上嘴唇着天下嘴唇着地的,扮酷扮得简直就没有了人样子,一个个非把自己装扮成精明的SB。码字儿就好好码,真正的好文字不吹捧也是好文字,其实不该这么不要脸的。

  人们上当大都只上当一次,再次时候就算你吹得更加天花乱坠,一般也不去搭理。这世界的变化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许多事情使人雾里看花,越看越看不真切、看不明白。这些文化人儿或者说准文化人儿不好好用功,就这样陶然自得地习用江湖术士们的拙劣把戏,不知是否也有人在睡不着觉的时候骂自己一声“他妈的”?!举凡叫卖狗皮膏药,越是咋乎得欢,就越多水份,越不足信。文化圈中做事,与其自吹自擂,不如踏踏实实,倘确有张扬炒作之必要,只要适当,并无不可,坏就坏在头脑发热,一不留神失了分寸,而把自己弄成了让人笑话的SB。

  真金不怕火炼,好酒就是不怕巷子深邃,如德艺双馨的赵丽容老太太,如叱咤神州的国酒茅台。“炒作”之功,如同炒菜,讲究火候,欠了过了,都不会出来正味儿。

  ■牛马猪狗礼赞

  人在落难时候蒙谁大恩大德,往往要感激涕零大表一番决心,说:若今生不能酬谢,愿来世做牛做马、做猪做狗以图报答。众所周知,牛马也好猪狗也罢,皆在畜生圈里厮混,在动物界与高等智能的人比较,自然等而下之,不在一个层次。奇怪的是,真有再生来世的话,人不求继续为人,但求为畜,仿佛不做畜生就不能报答人家。

  牛的奉献精神,举世公认,凡如老黄牛、孺子牛等等,都是赞誉它全心全意为人类服务不讲代价不讲条件。牛的一生虚怀若谷,老实厚道,生为人奴役驱使,死为人食肉寝皮,品德极其崇高伟大。

  马比之牛,虽然肉味酸骚不太被人喜欢,皮也不如牛用途广泛,但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伟岸,却也为人做了优秀垂范。老辈子人驾驭它冲锋陷阵,死了的做烈士受后人祭奠,活着的封官拜爵威风八面;而作为胯下征战工具的马,虽然也浴血疆场死伤无数,却从没有弄个牌位的事情出现。马呢,无怨无悔,前仆后继,一如从前。就这里来看,为报答人家的恩德而甘愿为畜,实在真诚得动地感天。

  猪,虽然没有牛的吃苦耐劳埋头苦干,也没有马的风流倜傥英雄侠义,然而非其不为,不过是略有些分工上的不同而已。你看它,每日只是索取些碎草杂料或残羹剩饭,全身上下却毫不保留地都为人类做了贡献,血肉和五赃六腑可煎炒烹炸,残骨和皮毛可作工业原料,即便弄得那臭哄哄一圈粪土,临了也可用来肥田。

  狗比之猪,更是得到了人类的垂青厚爱,可以这么说,凡有人群聚居的地方,一般都有狗来共同生活。狗,嗅觉极其灵敏,被广泛用于边防和公安战线缉凶擒顽;狗,品质极其忠诚,被广泛用于看宅护院;狗,生性聪颖极通人性,不少品种被贵妇人阔小姐作宠物把玩;狗,肉香奇美,素来被视为阼酒佳味。人类形容哪位机智勇敢忠心赤胆,有时说:瞧,某某某他妈的跟狗似的;或者说:某某某是谁谁谁的走狗——走狗,善跑的狗之谓,善跑的狗一定是英雄的狗,这实在是对阁下最好的夸奖呢。对狗的嘉许和推崇也由此可窥一二。

  牛马猪狗除了上述不同的优点,还有共同的一处,那就是对幼崽儿的关心呵护。崽儿生下来,牛马猪狗皆悉心喂养,尽心眷顾。哺乳时或肃穆而立或蜷缩身体,倾其所有不遗点滴,休眠时总要伸张四蹄,为崽儿在胸腹前做个温暖的小窝,遇有异类骚扰,总是凛凛然去自卫反击。农民们要抱猪崽儿赶集出售,往往要瞅猪妈妈一个不注意,养狗人想把狗崽儿外送,必须把狗妈妈骗开一时,不然,你肯定会被咬得伤痕遍体。

  牛马猪狗崇高伟大,真了不起。相比我们人类而言,我们在有些地方就忒缺少教化,简直太他妈的。有一年,俺到某市去采访民政工作成绩,在福利院,在收容站,目睹了那么多被父母遗弃的幼男幼女。孩子们或身体先天残疾,或智力发育不全,或因父母离异而遭抛弃,直弄得俺鼻子发酸,眼圈发烫,心儿打颤。孩子们没有选择的自由,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应该享有被哺育被爱护的权力。可是,毕竟有那么多雌雄,只顾任着性子交欢,全无一点责任感和道德伦理。2000年9月13日,在上海经商的浙江母大虫徐美华氏,遇事不顺,竟拿幼子出气,趁其午睡,持利刃向孩子胸颈肩颊连续切割,活活把孩子杀死;2001年4月12日,北京悍妇骆淑萍氏,因八岁儿子作业未能很好完成,自当晚9时至次日晨5时,持械打骂打八小时之久,不顾孩子跪在地上哀叫求饶,硬是将孩子打得遍体鳞伤,造成多个器官功能衰竭;2002,2003年……翻检报刊,虐待孩子致死致残的事情常有出现,俺千年一剑先生心软,真不忍再引再援。唉,连畜生都有的舐崽之情,在某些人这里居然鲜存寡见!

  人类的血腥残忍,世所共睹,无须多言,仅仅走笔至此,就足以让牛马猪狗羞于为伍,啐骂千年。受人恩德,图谋酬报,再生来世只有去做畜生才是真心的体现。不愿为人,甘愿为畜,这实在是人类的一大进步、一大善念啊。

  ■不一样的“角儿”

  春节将至,各文艺团体的角儿腕儿们,自然就又到了开始牛气哄哄争相露脸的时候。习惯于冷眼看世界的俺千年一剑先生,有时闲得发呆,云山雾罩中突然想起了一位不一样的“角儿”。

  话说万物有生就有死.角儿(或称之为"明星")们生生死死,本也是寻常事情,死啦也就死啦,曾几何时已不再能牵动百姓们的感情.然而,前两年一位老太太的溘然长逝,却使亿万国人深感惋惜,为之心痛.

  老太太姓赵名丽容,在演艺圈中是位角儿;虽然是位角儿,但与其他角儿们却显有区分,多有不同.角儿们常常满世界游逛,让观众们一等再等,甚或不给足银两就不出场;常常撞了人不认错儿,反给被撞的人几记耳光;常常唯我独尊,趾高气扬,骂爹骂娘,受不得批评;常常忙签名、忙售书,忙在传媒亮相;常常埋怨观众不会欣赏,嫌弃接待水平不够排场......赵老太太呢,枉挂了角儿的招牌,始终没有学会此种时尚.病了,要住医院,老太太完全可以耍耍大牌、横啊横的直接去找院长,凭自己的名望,不愁院长不给安排专家、安排好的病房;她却严令儿女排队就诊"按顺序挂号",还担心吃了医生的药如若不好,对医生的名义会产生不良影响.角儿的自传,早就成为出版社求索的对象,角儿们巴不得老编们造访,文化底子差点儿也不打紧,可以找人来把笔手充当;书出了,在媒体的炒作中还可以再一次将名字张扬.赵老太太竟愣不开窍,说什么"人家如果记着你,在心里想着你不就行了,何必非得出书呢?"啧啧,老太太真落伍,又一回角儿不象角儿.

  赵老太太待人和蔼,人们觉得慈祥;角儿们有时也模仿,人们却恶心他作秀模样.赵老太太处世谦逊,人们觉得高尚;角儿们有时也效法,人们却耻笑他浅薄轻狂.赵老太太也是"角儿"呀,因何使人们在感觉上一天一壤?原来,老太太和我们众多的人一样,也是平凡百姓,有着平凡人有的朴实和真情.角儿们常以为自己真就是天上的明星,老太太从来没有,却因而在老百姓的心的宇宙中更加璀璨明亮.老太太住进医院,专家大夫们献计献策,不用行政命令,没个不认真儿;老太太躺倒的消息传到社会,慰问信件慰问包裹涌自全国,不用谁来号召,人们皆表示出由衷的关切;老太太终于走完了最后的旅程,人们一大清早自发地来到八宝山为她送行.赵老太太留给我们许多欢快的笑声,也为演艺圈留下了一块道德的明镜.

  天上星闪烁依旧,人间的明星或角儿仍会接二连三,层出不穷.明星们角儿们你来我往,一个劲儿往死里闹腾,乱哄哄的,不知能有多长生命?病魔固然夺去了赵老太太性命,但老太太音容长在,虽死犹生;谁几斤几两,老百姓的心中称得很清.

  ■“王起明,我操你姥姥!”

  近日,因为在弄一篇有关于移民方面的作业,几位相交莫逆的狐朋狗友就热情推荐并提供来厚厚一摞文字和影像资料,其中曾一度热播的《北京人在纽约》一剧很是吸引了俺千年一剑先生的注意力——不是异域风情有多美丽,而是王姬那丫儿的狐媚妖艳引发了俺的兴趣,于是,观赏完后就有了这篇思索、触动性文字:

  "王起明,我操你姥姥!"茫然的邓卫万般无奈,只有用北京人发狠儿时使用率极高的这句糙话来发泄内心的愤懑;一部编导与表演水平均较上乘的电视剧也由此到了结尾.虽然故事还远未说尽,观众对剧中人物的命运亦还或多或少有些揪心,然而邓老兄这颇有力气的一"操",顿将该剧表现的至为深沉.

  当年,音乐家王起明先生乍一踏上纽约的土地,所遭遇的恰如他今日奉给老友的遭遇:想象中,纽约的月亮该比北京的圆呀,置身实地才蓦然发觉哪儿的都一样,纽约的甚或还不如北京的月亮.在北京,王先生可以经常做做贝多芬健在时也一定常做的梦,走在街上可以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可以同哥儿们吹牛扯淡嚼花生米饮二锅头,追古观今尽可以发些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慨叹和幽怨;在纽约,风景大变,王先生于困惑中殊多我已非我的伤感.毕竟文化人儿的装模作样糊不得口,装疯卖傻也当不得饭,荣辱贵贱紧系着金钱,上天堂下地狱全由自己把攥.王先生别无选择,唯有撕下清高矜持的假面,唰盘洗碗,星夜送饭,充面首,做孙子,那血气方刚已为生存的重负挤压得弯曲绵软.英雄无泪,紧咬牙关,所幸有情人阿春这样的义侠相佐,又得力于前妻郭燕这样的功勋谍报队员,几经沉浮,终于入"道"有了发端,入乡随俗地由音乐家而"格陵兰"的老板……观王先生的足迹,无不载留着辛酸与艰难,先是妻被人夺,后为女被人奸--"我这是干嘛来啦?!"王先生如此自我诘问,似乎没有答案,其实答案清晰可见.干嘛来啦?金钱!你看王先生漂亮的汽车洋房,看留在大西洋赌城的不可一世的轻狂,看那盛气凌人的嚣张,看频于破产前的沮丧和凄凉,哪样儿离得了钱?王先生四处寻欢作乐,因为有钱,便天经地义理所应当;那地铁操琴的洋妞,那街头击桶的黑佬,因为没钱,就活该他妈这般沦丧.在世界观人生观上,美国人较我们中国人要诚实可爱,活着为钱就是为钱,钱就是爹爹就是钱,为钱即使不择手段到卑鄙下作也无须心亏无须遮掩.我们中国人呢,同人家美国这样的伟大民族相比较,就难免虚假得有些羞于开口,本来谁都知道活着万万离不得金钱,心里也总想着,但你若说某人贪吝守财、把钱当爹、铁公鸡一毛不拔啦,这人就不爱听就不高兴,甚至要恶毒地给你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回敬.你借钱给人家,心里巴不得人家早早归还,嘴上却说"嗨!你直管用吧,还不还的吧"之类虚伪一番.王先生移居美国,既然能够开办企业,想是拿了绿卡,拿了绿卡亦就入了美籍做了美人,那来自东方礼仪之邦的处世为人上的虚伪自然就不用再考虑;做了美人,在美人的心目中也自然就剩了"狗和狗的交情,狼和狼的友谊".

  王先生用中国人的方式迎迓了老友邓卫,又以美国人的做派将这哥们儿孤单地抛在黑夜里.由此看,其人的黄皮肤黑眼珠终究尚无法后天改造,其质变得也还并不完全彻底.邓老兄初到纽约,想必还太中国,"王起明,我操你姥姥!"操得应该,操得倍儿棒,粗而不野赃而不秽,这一"操",不但操出了北京人苦涩涩的失落,同时又操出了北京人于两种不同特质碰撞碎裂下的沉甸甸的重组与复合.

  ■鬼哭狼嚎

  世上有一种声音,听了便很难遗忘,不是因为娓娓动听,而是由于阴森凄凉。这就是狼在冬夜里那高低不齐、长短不一的嚎唱。

  狼,哺乳类动物,形象如狗,毛色灰黄,性贪婪凶狠,喜昼伏夜出,常伤害人畜。人们提到狼,几乎没有一句好话,凡与狼有关的词语也一概没有善意,如: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狼吞虎咽、狼狈为奸、狼奔猪突、声名狼藉、引狼入室、与狼共舞、鬼哭狼嚎、狼外婆、大尾巴狼……等等。久居都市,现实生活中,人们对狼的了解大多来自动物园的牢笼里,或是文学作品的描写以及电影电视的画面中,虽然缺少原生态的切身感受,但对这凶残的物种,一般都很有潜移默化来的厌恶和恐惧。某一年去长白山游历,在同一位老猎户的闲聊中,我有幸获知了一些有关这一种族的有趣故事。

  狼很有集体观念,但凡有什么活动多成群结队而去。莽莽原野之中、寒风凛冽的雪原之上,忽有数十只狼呼啸而至,那气势决不亚于群马奔腾。遇有猎物,狼群起而攻之,然后分而食之。据老猎户讲,狼与狼之间很厚道,分食时叼到肥就肥、叼到瘦就瘦,很少有因争食而发生在同类间的斗殴。群狼之中通过拼杀撕打产生它们的头领,头领的角色概由雄性担当,在群狼中的地位至高无上。日常生息中,如有流氓滋事行为发生,头领一经出现,闹事的狼崽子们立时就耷拉下脑袋再不出声。

  有头领就有王后,王后管的事情比头领要多;头领的职责在于维持秩序,其它事务大都由王后负责。王后实权在握,对自己的地位便更时时在意,因担心别的母狼比它生崽多,对同性的性生活常粗暴干涉。如哪个不知好歹的耐不住寂寞,只要被母狼发觉,常被咬得多少年不敢再近“男”色,仗着有头领撑腰,公狼们气也白气,终也毫无办法。王后对同性如此霸道,自己的私生活却很放肆,遇有示爱的小生,向来柔情万种,来者不拒。从这里来看,这王后可真NND不是东西。

  狼的发情期在每年的冬季。每在这个季节,久居山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过毛骨悚然的经历。

  数年前,在我来济南第一年的某一个冬夜,与几位朋友自泰山驱车回返,途经柳埠山区的时候,意想不到地有了一次亲历,那声音至今想来仍禁不住一阵阵发毛。因为所乘车辆密封效果不好,尽管隔着一层玻璃,但凄厉的叫声还是灌满了车厢。同坐后座的某电视台主持莹女士吓得浑身哆嗦,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靠,我嘴上说“别怕别怕”,可终也紧张,心咚咚咚地不住狂跳。所幸这段儿距市区仅有30几公里,恐怖之情在半小时后终于过去。谁知,莹女士经这么一吓,竟一周多没能去上节目。后来有几次逗她:走啊,到山里去玩啊!莹女士道:你行行好,饶了我吧,你叫奶奶我也不去!

  在冬的夜里,在深山丛林中,凡有狼出没的地方,就少不了狼群发情时此起彼伏的春戏。那声音有高亢有低沉、有凄凉有酸楚,汉语虽然丰富,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进行形容;鬼哭的声音没有谁听过,因想象中极阴森极恐怖,人们也就把狼嚎与它作了并列。透过“鬼哭狼嚎”的字面意思,想想,也很有一番生动的写意。

  ■别再打咱济南的脸

  国庆节期间,有朋友自远方来济南游玩,消遣数日欲返。临别前,叫了几盘大鱼大肉几大碗酒,为他饯行于位处市中心地段、泺源大街的圣贤居宾馆。酒至半酣,问朋友此次来济南的观感?朋友说:"你猜猜看"?俺认为,大明湖豹突泉千佛山什么的早经为朋友游览,此次留给朋友的,当属城市面貌的巨大改变。远的不说,那刻凭窗眺望,俺们的城市客厅——泉城广场即尽收眼前,夜幕下,琐碎的灯光虽然如鬼火一般,但丝毫不掩其雄阔壮观。朋友当时大摇其头,颇不以为然,边啃着鸡腿,边一本正经道:他一年到头不停地穿梭于全国、乃至世界几大城市之间,此行之中,突然发现济南正领导着世界的医药革命、凛凛然屹立于世界医药战线的前沿。俺不解,请朋友细谈。朋友打个酒嗝,说:"你随便找些你们当地的报纸来看。"

  午夜,送朋友踏上去青岛的列车,总想着他所留下的悬念。回家的一路上,思想那个集中劲儿,连不时出没于宾馆酒楼夜总会门前的小姐的花枝招展都懒得去看。第二天,在街头报摊前,在办公室的书报堆中,搜罗了一大摞地方出版的各类报刊,看着看着,俺眼前猛然一亮,禁不住兴奋得拍腿击案。恰好有同事来,立马被吓了一跳,道:"你小子犯癔症咋的,一惊一咤的,干嘛呢这是?"俺说:"啧啧,你快来看,可不是怎的,咱济南的医药战线,怎么看怎么领导着世界医药革命,怎么看怎么站在了世界医药战线前沿。"同事注意到俺摊在桌面的数种报刊,聪明得立时明白了端的,于是,一串咯咯咯咯的爆笑便穿堂而响。

  原来,在过去的一年、若干年中,俺们济南忽的冒出了一大批为人治病的优秀专家和传统名医,但凡各类世界性的疑难疾患,无一不被这些专家和名医们攻克并根治,而且治愈率均高达百分之九十几。在治疗性病方面,则更是高手云集,那么多的祖传秘方,那么多的融贯中西,真如扁鹊复生华佗再世。看到咱国家大夫们一针见效一药治本的高超医术,使人不得不怀疑外国的那些医院医生,那个啥,都不过是在他妈的蒙钱混饭。俺们济南的专家名医吧,品德极其谦虚,为人类健康事业所作出的贡献如此之巨,还从没听说谁去申报诺贝尔奖啥的;媒体也极端负责,除了把死人变活,没有不敢说不敢登的。专家名医们不屑诺贝尔奖,对宣传的重要性却高度认知,在充分利用公众传媒之外,举凡公共厕所、犄角旮旯、电线竿子等等,总能看到他们的医学造诣和杰出成绩。政府三令五申严禁张贴,城管部门三番五次清除治理,想想俺朋友在对济南印象中所留下的悬念,俺觉得其实也不必这样麻烦,没事就坐办公室里喝喝茶、扯扯淡,如若高兴呢,就来学学人家媒体,只要给钱,管他是否误人性命,是否妨碍观瞻,如是,这官当得就比较清闲、比较神仙。

  21世纪初的济南(当然不仅仅是济南),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性病,媒体上的医药广告连篇累牍,专家名医层出不穷,弄得空气中都淫糜一片。专家名医中的代表人物如胡万林大师等早已被判刑入狱,想大师之所以成为大师,媒体难逃其咎难脱干系。媒体本来应该是张扬真善美鞭笞假恶丑的纯净之地,而今,却让金钱烧得乌烟瘴气。难怪朋友被问到这次来济南的观感时有意卖个关子,想他睡在圣贤居吃在圣贤居,实在怕一语道破、伤了也是圣贤的俺千年一剑先生的面子啊。

  济南,历史文化名城,俺在这里已浪混了八年,有太多的感情寄予其间。夜里无眠,就感触:名城的媒体在一门心思挣钱的时候,着实也该想想——想想是否会打疼咱济南的脸?!

  ■青天大老爷呀,小民冤枉!

  “青天大老爷呀,小民冤枉!”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小民冷不丁从一旁蹿出,当街拦住老爷的官轿,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将请先生代写的状子高高举过头顶。

   翻开些旧史轶事,看看电影电视中的演绎,古时候官老爷威风八面浩荡出巡时常有被哪位小民拦住喊冤的事儿出现。赶上老爷脾气好或者说老爷为官的责任感重,小民算祖坟冒烟三生有幸,老爷吩咐侍卫上前接下状子,然后的日子里,小民的冤情一般都得到了较好的处理。倘若老爷脾气不好或者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儿,这小民可就倒霉啦,被侍卫们胖揍一顿不说,弄不好还要被拿下收监;你想啊,老爷日理万机,终日阴谋阳谋弄权弄术,加上时不时还要收受底下人银子封官卖爵或是到春湘院藏娇楼吃酒听曲儿什么的,忙得大都有些神经衰弱,你做小民的这么钻头不顾*,要是把老爷吓出个好歹,这还了得?!

   时光如流水,一桶一桶的到了我们这个时代,拦路喊冤事儿已很少再见,政府也越来越开明,越来越脚踏实地为百姓排忧解难,曾几何时普遍设立了信访机关。百姓们有什么冤情冤气儿,尽可到信访机关上访,也大多得到了较好的解决。只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一过程表现得相对比较缓慢。为简化办事程序,提高工作效率,近些年各级政府又普遍开通了父母官热线,赢得了百姓的由衷欢呼一片。有地方的父母官更是亲民形象璀璨,每月于百忙中总要挤出公开接访的几天,人民公仆为人民,百姓们自然发自内心地拥护称赞。

  前数日,某市为处理农村某些历史遗留问题,确定某日为政府领导公开接访日,开列显要名单一串,利用当地媒体在黄金时段和重要版面一连公告几天。就农民兄弟而言,乍闻这一消息时的开心程度当不亚于娶媳妇过年。可是,公告中同时开出“注意事项”若干,弄得老乡们直勾勾瞪眼。“注意”一:对当地政府处理过且已有过结论的问题不再接访;“注意”二:对申诉问题必须持打印文稿并一式三份;“注意”三:不得群访,不得破坏接访秩序……建立健全国家法制这许多年来,农民兄弟也大多提高了觉悟增强了素质,有了冤有了气儿,欲讨个说法大多都先村里乡里县里然后再市里,大多都知道自上而下的顺序。所以要上访到市里,恐怕都是不满意村里乡里县里的处理;对当地政府处理过且已有过结论的问题不再接访——听了好象一审被判死刑,就不准再有上诉的权力,真不知此次“公开接访日”还有什么意义?农民兄弟果欲到市里上访,肯定事先将材料准备充实,也肯定知道打印出来清晰整齐,怎奈受实际条件限制,若非必须打印,能持打印文稿的肯定廖廖无几。要打印就得花钱,二十三十的对城里人对富裕起来的农民兄弟都算不了什么,对穷乡僻壤里那些仍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农民兄弟来说,可就是孩子上学的几个月学费、老人看病的几副药啦!对申诉问题必须持打印文稿并一式三份——为什么对手写稿就不能耐下心来多瞅几分钟?让农民兄弟手里多有几个钱不是一直挂在嘴边么?不得群访、不得破坏接访秩序——农民兄弟要想解决问题,当然知道闹事儿无益;那些发生过农民兄弟集体上访到政府门前静坐的地方,恰恰因为没有解决好农民兄弟的问题。父母官们果真要从根本上解决子民们的问题,就算有十个八个一块儿来的又有什么恐惧?

   这些“注意”一定不是父母官们的主意。手下人也是一番好心,本来想就“公开接访日”塑造塑造领导同志的公仆形象,哄得领导同志高兴,不定哪天就增加了自己升官晋职长工资的资本,孰不知这一弄反而拉大了领导与群众、政府与百姓的距离。古时候官老爷出巡,当差的拿着大铜锣“咣咣”开道,以示老爷的威严与尊贵;敢问今日之差人,你的“注意”锣一敲,把领导同志弄得与封建衙门里的老爷何异?!

  ■压轴节目并不都耐看  

  将至年终岁尾,"扶危帮困"与"献爱心送温暖",照例很快就又成为各个地方的压轴节目.翻开报纸,打开电视,就总能看到诸如为下岗职工或困难家庭捐款捐物的报道,也总能看到政府某些官员们如菩萨一样的慈眉善目.

  兄弟姐妹们或因企业效益不佳或因工厂倒闭,不得不离开赖以谋生的工作岗位,尽管生活和精神上有时苦不堪言,时或有群访静坐事情出现,但稍加疏导,最终总能善良地体谅政府困难,温顺驯良得如猫儿一般.来到年关,财政上挤出一点,大伙儿捐出一点,同在蓝天下,怎么也得让他们过个年、吃顿象样的年夜饭、送上一份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于是乎,压轴节目年年上演,蔚为大观.

  节目中,官员们在捐款箱前停下脚步,郑重地将几张钞票捻出一个扇面,荧光灯一闪,庄重地记录下一副慷慨为民的笑脸;再不就带三五个随从,到下岗职工或困难家庭走访慰问一番,顺便送上几斤猪肉、一袋白面,感动得人家涕泪双下,口不能言,然后在百姓的心目中留下一片辉煌,一片璀璨.机关工作人员也纷纷效法,或二十三十,或五十一百,镜头前不知演出过多少多少遍,普渡苍生的凝重,老道练达得令人拍案称叹.各级工会组织忙发动,忙宣传,忙把企业的捐赠上敛,冬天里也有阳光,直忙得热火朝天.工人的觉悟自然比不了机关人员,任何时候都有落后分子,有骂爹骂娘,有不尽情愿,惹得领导心烦,干脆就召集次会议,逐级订个杠杠,最后统一在工资里扣完.报道中的捐献数字一串连着一串,无一不是官员们领导有方的闪光体现.下岗的兄弟姐妹们能够安稳地在家过年,各个地方自然形势大好,社会安定,经济发展;无须说,理所当然地又度过了欢乐祥和、蒸蒸日上的一年.

  某些官员们辛苦忙碌了365天,也并非光等着年终岁尾的压轴节目上演,为解决下岗兄弟姐妹的再就业问题,其实平日里没少苦思冥想做搜肠刮肚的贡献.刚铺好的马路一次次被开膛破腹,水管气管电缆光缆什么的,隔个三五月就得有人挖有人铺有人填;刚盖好的楼房启用不久或者根本就未启用,因为市容规划一二年一变,总得有人拆除有人兴建;名目繁多的形象工程与楼堂馆所一不留神就会落后,落后了就得奋起直追勇往直前;夜幕下劲歌狂舞,饮数百元上千元一瓶的美酒、吸数十元一包的香烟;一套办公转椅动辄用去几万,胯下坐骑不几年一换......所有这一切吧,其实都在身体力行地刺激消费、都在为大家广开门路创造再就业机会。毕竟在初级阶段嘛,官员也有官员的苦衷和困难,下岗的兄弟姐妹本来有满腔怨愤,年终岁尾的压轴节目一演,立马就雨过天晴烟消云散.

  受人施舍周济,决非什么好受事情;"扶危帮困"与"献爱心送温暖",固然是良好社会风尚的崇高体现,但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也反映出我们目前社会结构的不尽完善,以及经济水平的亟待提高和有待发展.官员们少作点表面文章,少糟践点民脂民膏,确实能够廉政律己,确实把下岗职工视为自己的兄弟姐妹,我们的社会便会减少许多牢骚许多怨言,如是,国何愁不强,民何愁不安?可是,一年一年的,掌握国计民生的某些官员,依然只是热衷于年终岁尾的压轴节目开锣,热衷于自己在节目中把菩萨扮演.

  这样的节目如一江春水,又暖又寒.暖的是党啊亲娘的关怀,寒的是--不知哪一天才能不演?!俺千年一剑先生以为,压轴节目并不都耐看.

  ■武松打虎新编

  话说武松在家乡清河县醉酒伤人,跑到横海郡柴进的庄园躲灾避难,不觉浪混了一年,闻得挨揍的家伙并不曾死,以为事儿已了,就欲回乡看望哥哥.恰在此时结识了也来柴大官人处躲事儿的郓城宋押司,便跟着沾光,逮着不要钱的酒又可劲儿糟了几顿,行程耽搁下数日.

  这一日,武松酒醒,又升思乡之心,遂辞谢了柴庄主,穿一件柴庄主送的全新大红西装庄服,打一条金黄色领带,戴一顶大沿遮阳帽儿,拎着个皮箱,拄了根文明棍,由宋江热情相送十数里.眼看日头西坠,武松不忍人家再送,就挽住宋江作别.宋江离情依依,英雄相惜,说,唉,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姑且再与老弟饮几杯吧.便拽起武松来到一处路边酒店.二人落坐,点几碟小菜,叫了壶酒上来.几杯下肚,武松念及宋江待自己的好处,就露出想结拜之意.宋江挺乐,于是受了武松四个响头,两人成了拜把子兄弟.武松心满意足,与尊兄道辞;宋江犹是不舍,一直目送乃弟渐渐远去.

  次日晌午,武松到了阳谷县地面,饥渴之间,忽然瞅见了"三碗不过岗酒店",就入到里边,寻个空桌,撂下皮箱,摘下遮阳帽儿,倚了文明棍,松松领带,吃了六斤牛肉,喝了十六碗烧酒,然后在日暮时分醉熏熏地结了帐单,重新打点好行装,不理会酒保的善言相劝,摇头晃脑径往景阳岗走来.

  岗子上绿树葱郁,花草繁茂,微风一吹,武松很觉些心旷神怡,不禁哼起哥呀妹呀的小调,更索性解了领带衣扣,裸露出疙疙瘩瘩的胸肌.正待上岗,忽然发现路旁一棵树上钉着块木牌,上面刷一幅巴掌大字的醒目文告,就凑近去瞧,但见写道:"政府忠告:因景阳岗近有恶虎不时出没,毁人财物,害人性命,政府虽数次组织军警清剿,然均未捕获.如有过往人等,希结伴而行;如遭遇不测,概不负责.专此公告,勿谓言之不预也."武松掂了掂手中的打文明棍,心说,妈的,一只恶虎怕个鸟儿,俺这二百来斤也不是吃素的!眼见天色将暗,便借着酒胆,大步上了岗子.行了二三里路,酒劲儿发作,武松只觉天旋地转,眼皮打架,再也支持不住,只好寻个敞亮处,先放翻身子小睡片刻.

  正睡间,武松突然被一阵刺刺啦啦的怪声惊醒.凭籍月光,武松慢慢向四下打量,猛地看到两只花斑纹路的恶虎就在不远处,立马把酒吓醒了一半,手中紧紧握了文明棍,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子.两只恶虎见武松起身,立即蹿将起来,一左一右,形成钳形进攻态势.武松冷汗如雨,浑身发毛,弓着脊背直往后退.相持不久,左边一只猛力一扑,险些将武松扑倒在地.武松趁它扑空当口,挥棒狠狠砸向它的后脑,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这一只扑通摔在地上.右边那只见了,居然仅用后爪着地,张着闪烁寒光的前爪就向武松头部扑来.武松往旁一闪,这一爪便深深陷进了肩膀.武松但觉疼痛刺骨,苦叫几声,双手使出全身力气举起文明棍,凶狠一劈,却不想劈在树干上,直震得虎口发烫,树叶纷纷扬扬,文明棍也断为两半截子.这边这只愈加凶猛,依然只用后爪着地,照准武松又是几爪.武松手中半截棍儿已不得力,扬手甩出去,被恶虎机警避过,眼见势不能敌,只好自我保护性地撒丫子开跑.那恶虎哪里放得他过?武松没跑出几步,就被扯住双腿摁倒下去.武松哇哇叫骂道:"妈的,老子跟你拼啦,拼啦拼啦拼啦!"这一决定拼命,竟然又聚起顽强力气,挣扎良久,最终把恶虎翻在身下,将它一只前爪用膝盖抵住,将另一只前爪反擒着抓牢,挥起拳头不停往它脑瓜子上猛砸.这时,就听恶虎讲开了人语--"爷爷饶命饶命"个不止.武松边砸边道:"爷爷饶你,你非把爷爷吃了不行,老子今天且先取了你的性命!"恶虎渐渐瘫软如泥,武松犹不解狠,直到拳头麻木才长长舒了口气.武松嘘嘘喘着,略显艰难地立起身体,寻另一只不见,生怕再受到袭击,皮箱遮阳帽儿也不要啦,一心想快点远离.武松踉踉跄跄的,心里好不困惑:恶虎怎的会说人话?谁知刚想个开头,没走出几步,只觉得眼前发黑,脑中一片惨白,晕乎乎摔倒下去.

  待武松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早躺在阳谷县医院里.原来,上午有二三十客结伴过岗,途中发现了武松与恶虎的搏斗场地,过客中有携带电台的,就迅即报告县里警局,等军警荷枪实弹呼啦啦来到,竟意外发觉武松还没有死,于是马上置车把他送到县上救治.有探长对现场例行勘验,发现两只恶虎早经断气儿,一只七窍出血,一只脑浆迸裂,扒拉扒拉虎皮,原先令人生畏的所谓"恶虎",居然为歹人假扮的!

  军警小心翼翼满岗子搜索按下不表.却说武松躺在急救床上,整个上身被绷带包裹,一边输血,一边打着点滴.检查结果表明,武松刀伤十三处,其中后肩膀一刀长11厘米又8毫米,深入皮下2厘米又4毫米.武松搏斗时看到恶虎那闪烁寒光的前爪,其实为歹人所持利器.大夫说,幸亏大汉身体素质好,失了这多血,要换个别人,早死八个死不止.县长大人指示警局尽快调查事件经过,尽快核实伤者身份呈报,警局不敢丝毫懈怠,由局长亲自坐阵指挥,十数精干探长分头行动.武松虽然已能微微睁开眼睛,毕竟尚在迷遁之中,身体极端虚弱,听得旁人询问,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警局认真检查事发现场所寻获物品,如武松的皮箱、遮阳帽儿等等,但均未找到有价值线索.局长正锁眉间,突然想到了伤者所穿衣着,忙指派手下到医院取来查验,终于在那件被刀砍烂的大红西装左胸袋上端发现了"横海郡柴庄"的标识字样,遂召集有关专家论证分析.结束此次诸葛会议,局长迅速发电传同沧州警方联络,最终得以确定"横海郡"就在沧州地界,也确有"柴庄"这个村子,村长名唤"柴进",更可喜的是,柴庄庄服与伤者这件烂西装,凡颜色面料款式纽扣等全无二致!局长好不兴奋,令侦缉队长带俩随从星夜驰骋,迅速赶赴沧州外调,然后舒口气,笑迷迷地拨拉了几圈真皮转椅.

  再说横海郡的柴大官人,因为祖宗在朝里曾做过大官,所以在沧州这地方的人缘出奇的好,不等侦缉队长来庄,早有在警局的哥们儿通报了消息.柴庄主一怔,料是武松又闹出了事儿,赶快禀告宋江,二人忙聚头灯下合计.宋江道:"武老弟一心回家看望哥哥,莫非一年前打的那人死啦,这是自投罗网了怎的?"柴进道:"大哥不知,挨打的那人真的没死,我有确报.武二在我处客居一年,吃醉后打遍了庄外庄里,想是途中又喝多啦,兀自耍开了泼皮."宋江道:"俺看,咱谁也别瞎猜啦,阳谷俺有几个关系,借你手机来,且待俺同他们联络联络."柴庄主摘下腰间的手机递与宋江,宋江先后拨出几个号码,面色竟然渐渐露喜.柴庄主不解道:"咋啦?大哥快讲,咱也好速想些解救的法儿."宋江把手机还了,道:"武老弟玄啦!回家过景阳岗,自各儿打死了两只祸害人的大老虎,如今成为阳谷人的大英雄啦!俺果真没有看错,武老弟真光棍得顶天立地."柴庄主道:"打死了老虎?!他人可没伤着吧?"宋江一愣,这才想到,光顾兴奋了,刚才电话里竟忘了打听武松打虎后的情况.宋江正想再通过电话询问,有看门的庄客敲门通报:"柴老爷,院外有阳谷县警员打扰,不知老爷见是不见?"柴庄主望望宋江.宋江道:"见,见,你快去请进."就与柴庄主各整衣冠,等着来客进门.不多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响,宋江同柴庄主起身相迎.门开处,侦缉队长在前,两个随从在后,队长拱手抱拳,深深一揖,道:"打扰打扰!在下深夜造访,颇多唐突,还望庄主多多原谅."柴庄主也拱手施礼,敷衍客套道:"不知督头大人驾到,有失迎迓,恕罪恕罪!"宋江道:"别只在门边立着,请里面说话."于是入得屋内,分宾主就坐.柴庄主吩咐丫鬟看茶,详作不解来意道:"敢问督头大人有何见教?"队长便将发生在景阳岗的事情,以及伤者所携物件、外形特征等描述一遍,接着道:"由于伤者身份不辩,闹不清同扮恶虎的歹人的关系,此案也就不好定性,故而循了西装线索来贵庄园求证,乞庄主不吝赐教."宋江道:"可真是歹人假扮恶虎?"队长道:"正是."宋江由是想到电话中的消息有误,心里更加牵挂乃弟,道:"督头大人所言伤者正为俺的弟弟,他数日前从此地去清河县看望胞兄,不想……他,他现在是否脱离了危险期?"队长道:"来时尚未,估计也差不多了吧."宋江道:"俺弟弟素来英勇无惧,侠情侠义,这次为贵县扫除大害,贵县准备如何表彰奖励?"队长道:"这个,这个……请恕在下无知,不过,县上肯定讨论,仁兄可静待结果."柴庄主闻听不是武松惹祸,悬着的心才算落定,看看天色不早,便留来客在宅中休息一夜.队长客气几番,见盛情难却,就留了下来.柴庄主吩咐家人收拾客房,又置办些酒菜进行招待,好交朋友的宋江还悄悄掖给队长两沓买烟抽的钞票,说是日后找机会作个结拜.几个人称兄道弟,杯来盏去,一直喝到下半夜方睡.

  第二天吃过早茶,宋江与柴庄主随侦缉队长等同车在中午前赶到阳谷.县医院急救病房中,武松依然没有完全清醒.宋江见乃弟伤成这等模样,心疼得禁不住掩面大哭.柴庄主就劝,好不容易才把宋江的情绪稳住.宋江找医生护士了解过武松的情况,知道事发两天啦,而阳谷县官员未有一个露面,气得好一通大骂.宋江昨夜一宿没有闭眼,自从确知武松做出壮举时候开始,脑瓜子就滴溜溜乱转,颇觉了些可作文章的缝隙.来时路上,一遍遍想着被大官接见、被万民簇拥、被媒体追踪,一屋子鲜花锦旗的荣耀情景,激动什么似的,甚至腹撰一本《自古英雄多风流--乃弟武松》的长篇传奇,从武松出生前二十年说起,中间穿插几段与数位靓姐儿的恩爱情仇,到此番做了大英雄结束.他幻想着大揩几把油水,频繁跟着上镜,美美的一举成名.孰料,来阳谷一看,全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非但热闹场景没有出现,连路上精心准备好的,在受到政府官员接见、接受公众传媒访问时使用的那番谦逊的壮语豪言都白白费了心思.宋江好不伤心,好不委屈.

  且说警局局长听过在"三碗不过岗酒店"一带做调查的探长的汇报,又经酒店老板去医院指认,基本得出了伤者与歹人不是一伙的结论;再听过侦缉队长的外调报告,对景阳岗事件算是弄出了端的,于是兴高采烈地去县衙讨赏.不成想,县长大人拈着下巴上不多的几根儿胡须竟半天不语.局长好生不解,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准哪句话有差儿,便小心翼翼道:"卑职所言确实无假,确实经过了多方面调查,伤者武松确实为打杀歹人的义士,确实……"县长大人摆摆手,若有所思道:"老弟不知呀,本县决定把景阳岗那块儿辟为野生动物保护区,准备老虎搭台旅游唱戏,更快更好发展经济,数日前已上奏朝廷.有消息灵通朋友告,朝廷准奏啦,并拨五百万两雪花银为专项基金,上谕估计近两日可到.让武松这么一闹,你说本县该如何是好?"局长眨巴眨巴眼睛,终于弄懂了县长大人的隐衷,因为感恩县长大人在过去的苦心栽培,便也跟着显出焦虑.县长大人道:"俺虽以严令本县传媒对岗子上的事儿不作报道,但县外却奈何不了,加上民间在事发之后就奔走相告,至今在阳谷无人不晓.本县奏报朝廷,其实也并非哗众取宠贪图热闹,不过今日之下,却成了欺君罔上……"局长沉吟良久,慢吞吞献计献策道:"老爷千万别太多虑,千万保重身子.依卑职之见,事已至此,就索性弄假成真,派俩可靠人,出去采购两只老虎放到岗子上,不就名副其实啦."县长大人道:"这样好是好,可武松怎么打发掉?"局长道:"给他俩钱儿,或者搜寻搜寻他有没有劣迹,如有的话最棒,按个大点儿的罪名,不怕他不被吓跑."县长大人若有所悟,走过来拍拍局长的肩膀,如释重负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俺果然没看错老弟!好好,好,俺看这事儿就交你去办,记住,要人不知鬼不觉,越快越好."局长承蒙县长大人如此信任,激动不已,大表一番忠诚和决心后,飞速返回警局.

  要说也该着局长走运,刚回办公室,屁股尚未坐稳,手下就急火火送来一叠材料.手下报告道:"这是刚刚在网上下载的协查通报,这武松居然负案在逃.您看,该怎么处理才好?"局长眼前一亮,忙抓过材料来瞧.武松一年前在清河致人重伤的事情远未了结,加上他过去经常醉酒无德弄出些打砸抢什么的,追逃名单上已赫然在列.局长一拍大腿,大叫几声"好好好",令手下速传侦缉队长来见.局长点枝香烟,大口大口吞云吐雾;在正想点燃第二枝香烟的时候,侦缉队长已奉命来到.局长把烟扔到烟缸,示意队长附耳过来,就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让他迅速做好对武松的监控.队长傻愣许久,接受任务时的神情似乎并不情愿,无奈局长催促,只好去做安排.

  这时的武松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见了宋江和柴大官人,就想挣扎着下床参拜.宋江赶紧把他按下.武松道:"小弟混帐,有劳两位哥哥大老远跑来,俺心里……"宋江道:"快别说傻话!你还记得你在景阳岗上干了什么吧?你见义勇为,为民除害,做哥哥的为你而光彩哩!"武松回忆回忆,记起了那天晚上在岗子上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道:"哪儿呢!哥哥不知,小弟其实是喝多了酒,正巧碰上,俺不杀它,就会被生吃啦."柴大官人道:"武二弟,你杀的不是老虎,那老虎是歹人装的,你不知道?"武松一愣,心说,怪不得当时就觉得蹊跷,那恶虎怎会跟人一样能够两腿走道?宋江道:"甭管是歹人还是老虎,弟弟你真了不起!"武松道:"那天实在是喝多了,不然也没那么大蛮力和胆量."兄弟三人说话间,但见侦缉队长急匆匆赶到.宋江一肚子怨气正没处可撒呢,这下可算有了出气的地方,一脸正色对队长道:"你们阳谷县当官的都死绝了么?俺弟弟为你们舍生忘死,做出这大惊天动地的壮举,怎就没一人来看望?!"队长喘几口虚气,叫宋江和柴大官人到病房外小声道:"两位大哥,你们还不知道呢,武老弟一年前犯了伤人案子,现在正被俺们警方通缉,快别说其他的啦,赶紧逃吧!"宋江与柴大官人不约而同地一怔,因为都知道武松伤人的事情,心里立时就感紧张.队长道:"局里让俺负责监控,俺觉得跟两位大哥投缘,不能不来透个话儿.以俺的意思,你们收拾收拾,现在就走,这里由俺做些遮掩,给你们多争取些时间."宋江从武松这儿马上联想到自己,他所以到柴大官人处落脚,恰恰因为在郓城怒杀了阎婆惜,不由得虚汗淋漓.柴大官人对队长道:"我们一走,会不会连累老弟?你怎么办?"队长道:"俺自有办法,大哥无须牵挂."宋江紧紧握住队长的双手,好一番千恩万谢,临了,又在怀中掏出两沓钞票请队长买壶茶喝,队长推辞不过,只得收了,嘱咐两位大哥速速行动,然后出了医院.柴大官人匆忙到医院外叫辆轿的,正值吃晚饭时候,瞅瞅病房外走廊没人,就与宋江搀扶着武松偷偷地蹬车而去.

  再说侦缉队长回到警局,拖了一夜才做对武松的监控布署.手下从医院跑回来慌慌张张报告了武松不知去向的消息,队长装作十分吃惊,胆怯怯去找局长汇报.不想,找了一圈,谁都不知局长去了哪里,心说,去他妈的,反正已这样了,爱怎着就怎着吧!便做好挨骂的准备,约个女相好去洗鸳鸯浴来做自我安慰.原来,买虎的事儿事关机密,局长不放心别人去办,通过散布在各州各郡的关系,最终探听到千里之外的某某马戏团有只虎演员因年老准备退役,立马驱车省城,转乘飞机赶去.约数日,终于洽购,遂包一架专机运回,趁夜半时分指挥几个心腹抬到景阳岗,放出笼子.随后,调集一队军警布置铁丝网兼昼夜守护,以免大虫出逃.侦缉队长来向局长请罪,谁知局长并没恼火,反而宽慰他道:"没啥没啥,跑了的好跑了的好."弄得队长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局长大功告成,前往县衙报喜.县长大人心花怒放,对局长连连夸奖.县长大人道:"上谕昨天到了本县,既然万事俱备,后天咱就隆重开个保护区暨开发区成立大会."局长道:"开发区是怎么回事儿?"县长大人道:"老虎搭台旅游唱戏嘛,只有大搞开发,才能显出俺的政绩.俺决定,由你兼任两区主任,好好干,别辜负俺的厚望."局长感激涕零,再表一番忠诚和决心.县长大人问:"老虎的事儿不会弄出差儿来吧?"局长信誓旦旦道:"卑职以身家性命保证,绝不会有差儿!就是,就是钱花得多了些……县长大人道:"多少?"局长道:"各种费用相加,五百万还余个零头……"县长大人哈哈笑道:"不多不多,上边刚好拨来五百万专项基金,这也算专款专用嘛!"

  两日后,"景阳岗野生动物保护区暨经济开技术发区"宣告成立,不少专家教授与朝廷大员前来奠基,光小轿车儿就排出去三五里地.于是乎,所谓武松景阳岗打虎一事儿告一段落,无人再提.后来,老友施耐庵撰"水浒",了解了这段旧事,很为武松鸣不平,就理想化地把他描绘成了受人景仰的英雄,而且还让他受了不少赏钱、领了阳谷县警察局长的职务.这毕竟是哥们儿的文学创作,较不得真儿;俺千年一剑先生经多年考证,在这里还事件以本来面目,非为诋毁武松英名,只为过把嘴瘾,亦展现展现人世间的某些"大虫".

  ■从“三教九流”说舞文弄墨

[随感]戏 说 乱 弹 22 篇

  “三教九流”,正儿巴经讲,旧时应该是指宗教和学术领域内的流派划分,或是阶级社会中人与人之间不同地位与职业的性质区别;用今天的时尚话来说,则是污七八糟啥玩意儿都有。俺千年一剑先生浪混天涯百日有余,在观赏乌烟瘴气的喜剧闹剧中,对此有圣人加哲人的深刻感受。

  “三教”,大而言之,指为贯穿世界大家庭的佛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小而言之,指为流行咱中国小家庭的佛教、道教和儒教。因为教旨不同,“三教”的哲学表述自然各有侧重,不过又万变不离其宗,一个相同的地方,总不外教导些为人处世、以及生死富贵的态度和思想。“九流”呢,虽然世界各国也事实存在,但在文章典籍中却很少特别强调以白纸黑墨,所见者,大都烙印着鲜明的土生土长的中国特色。具体到学术上,“九流”分别为儒家、道家、法家、墨家、杂家、农家、名家、阴阳家、纵横家之概括,置于社会范围内,表现为不同的人群所从事的不同行业。

  历史的洪流滔滔不歇,哪一段儿都有人弄水戏潮并就此舞文弄墨,于是就流传下来“九流”中上、中、下三个层次的详细解说。“上九流”如是说:“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上四流官,五流烧锅六流当,七商八客九田庄”。这里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不用多加解释,“八客”指为地主财主,“九田庄”指多少有点田种的农民。一言以蔽之,“上九流”是说有钱有业的有产阶级。“中九流”这样道:“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流风水四流批,五流丹青六流相,七僧八道九琴棋”。在这一层次里,画画的居中,“举子”与“琴棋”首尾相对,多少于文人墨客有些搭边,其余皆为游走江湖的闯码头之辈。“下九流”这样说:“一流巫士二流娼,三流大神四流梆,五流剃头六流吹,七戏八丐九卖糖”。这里的“四流梆”是指更夫,类似于今天着装不一寒暑肃立各类大门前的保安,“六流吹”是指民间红白喜事中鼓着腮梆子乌哩哇啦卖力气的吹唱乐手,“九卖糖”是指走街串巷扯着嗓子叫卖的小商小贩。

  了解了“三教九流”的历史渊源和现实内涵,我们就拿天涯公社来做些分析比较。常来公社的社员同志,多数不仅仅来凑凑热闹,玩乐消遣的固然不乏其人,但一派正经弄几个贴子来表现表现的则更为常见。凡事一有了表现欲,就没有了乐趣可言,过于看重翻贴点击,也就没有了轻松欢愉。一般社员是这样,作为大队干部的斑竹同志,其实也很难有当“官”人的清闲。上了线,要东瞅瞅西看看,遇有违犯政策的东西要立马来删,遇有持不同意见人的有理也无的争辩,又要阶级仇民族恨地封杀ID发言。劳碌至此,你说谁能做得了佛祖做得了仙?能够做皇上做官、有产业有钱赚、甚至有几晌地种的人大都忙得天昏地暗,跑来公社乐和的这类人寥落无几,鲜有发现。就这里来说,天涯公社在“上九流”的座次排列中,没有一点跻身其中的合适条件和存在空间。

  “中九流”又怎么样呢?用今天的话来说,天涯公社的“举子”多到泛滥,古时科考,秀才通过乡试,就有了一种“出身”,如同取得了一纸大学文凭,由是成为可以步入仕途的“应举之人”。“举子”们大都心高气广,硬要把他们与江湖术士弄到一堆,恐怕哪个也不情愿。“上九流”进不去,“中九流”又不屑顾,这样就只剩了“下九流”可以寄身相容。

  “下九流”的一群,应该说比“中九流”更为操蛋。乍看上去,似乎怎么也不能把舞文弄墨的文人们与这一群相提并论。可是,你只要在公社混上一段时间,就总能得到有关于这种归纳正确又正确的认识和感受。“巫”是干啥的?“巫”以招魂驱鬼画符念咒为能事,与“跳大神”之流师出同门,只是在称谓上因南北地域之遥而有叫法不同的区别。大队干部们没有谁不自我感觉良好,发现顺眼的社员,活做得好不好不一定要论,贴子刷了三分钟,很快就以红脸肯定、区分;有不顺眼的,或是在某一方面有过得罪的,纵然你的活做到精品极品,人家也总日理万机得百密一疏从无理会。世上本无所谓鬼神,因为大队干部们常自己装神弄鬼,于是也就有了道貌岸然的不可一视和气通鬼神的自我陶醉。

  看看这里的文字,娼妓作品充斥,内容中本来是个良家妇女,形式上多标榜为婊子,好象这里的人都是嫖客,不这样就没有人捧场。何以至此?这与某些大队干部的身先士卒、鼓励提倡有很大关系。本来是篇不入流的东西,却总少不了苍蝇蚊子的吹拉弹唱,民间乐手有之,扭捏戏子有之,乞丐叫街有之,卖糖葫芦卖禽蛋蔬菜有之……文人们堕落到此等模样,在“下九流”中实在不难找到自己的生动鲜活的画像。

  “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上四流官,五流烧锅六流当,七商八客九田庄”。公社社员同志们倘能多点佛家的沉稳深广,多点道家的超然豁达,少点儒家的装模作样,这才与“下九流”有别,这才不是神仙胜似神仙、不是皇上胜似皇上。

  ■《紫灯区》批评及其他

  一、引言

  敲下这个题目前,俺千年壹剑先生是颇费了一番犹豫劲儿的。因为,夏女士在天涯毕竟是个扎眼的人物,而且非议众多,弄不好就要招惹网友们的一顿臭骂和板砖。在来舞文的一个多月中,好文章没读几篇,染满双目的多是是非争执、诋毁谩骂,以及阿谀奉承、相互吹捧。就在这黑白不分、昏天暗日中,假如还多少有点文人的良心和为人的正直的话,那么你就会欣赏到夏岚馨这道独特的风景。夏女士的作品和有关言论,值得商榷、推敲处固然很多,但她活得真实、明白,敢说敢为也敢爱敢恨,既不缺少小女人的婉约柔脆,也不缺乏大男人的豪放无畏。在无休止、甚至是莫名其妙的诽谤恶骂、讽刺挖苦、曲意误解、人身攻击之下,有谁能够这样凛然无惧、坦然笑对,并且坚守原则信念,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果决勇敢来对自身和作品的尊严坚决捍卫?唯夏岚馨一人。一首《突然收到一根塑胶制品》表达了她的无奈和愤怒,恰恰是从这里,我开始理解、悟懂了夏岚馨,同时对弥漫在这个BBS中的伪道学空气,和那些人模狗样的伪道德者们有了一种深深的厌恶,于是也就有了这篇认认真真写下的文字——

  二、从性别文化谈《紫灯区》

  应该说,自从有了人类社会以后,性别文化就因人类社会的产生而产生,也因人类社会的发展变化而发展变化。这种性别文化的一个显著特点,在短暂的氏族社会初期之后,直接表现在对女性的社会歧视方面。在中国古代哲学著作中,以“阴阳”说阐述自然界两种对立又互相消长的物质概念,经礼教大师和道学家们的发展演绎,这一概念逐渐定性为男女两性全部关系的特征表现。“乾为阳,坤为地”,“上属阳,下属阴”等等,使男女两性在社会地位、人格与精神气质上有了天壤之别、高低之分,并构成了中国大一统的伦理纲常体系,渗透到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的各个方面。

  这样的例子,在流传至今的各种典籍中数不胜数,即便在当今文化语言中也俯拾皆是。父系社会开始之后,女性几乎丧失了所有的生存权益,她们被奴役化、财产化,人格和尊严被掠夺,剥离得只剩了性的特征,曾几何时,只为传宗接代,以及供男性发泄性欲而存在。经过多少世纪的沉沦和抗争,当人类逐渐步入文明社会,女性的生存权益和社会权益才又被重新审视、重视。但这种人本文化的复归,并没有动摇男性文化的主体地位,女性文化仍以附庸的面貌而存在。就社会范围而言,男人所从事的各个领域现在均有女性涉足,不过毕竟人数少而又少,女性事实上也只有象征性意义,来自社会和文化深层次中的社会性歧视依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一点,在我们的汉语言文化中表现尤为明显。譬如与“阴”连在一起的,阴谋、阴险、阴暗、阴间、阴风、阴影、阴沟、阴魂、阴冷、阴森……等等,竟然没有一个好词;说已婚女性的,如贱内、拙荆、内子、家室、荆室、山荆、内人……等等,无不充斥着蔑视和歪曲。在日常用语中也是这样,譬如,女人主动爱异性叫“勾引”;被人爱又指责为“祸水”,或谓貌可倾国指为“危害”,或谓秀色可餐指为只能被动地被人占有;启齿一笑或衣着艳丽被斥为招蜂引蝶;过去反对丈夫纳妾被视为嫉妒要被封建道德所斥责;就是不幸被辱,也被骂为“苍蝇不盯无逢的蛋”……男性为主导的社会文化体系的确立,使女性不得不打上了悲剧性的这一文化体系的印记。

  具体到文学创作上,利用文学这一形式表现这一社会问题的作品可以上溯到文学的初创时期,如我国的《诗经·氓》,古希腊悲剧作家欧庇德斯的《美狄亚》,再如笛福,易卜生等人的作品。在我国,元代关汉卿,清代李如珍等,在他们的作品中为女性的不幸多鸣不平,留名近现代文学史上的鲁迅、巴金、矛盾、老舍等等,也曾不遗余力地通过他们的作品为女性伸张正义,呼吁女性的社会解放和社会觉醒。在当代,更有不少作家加入其中,如张洁、堪容、张辛欣、铁凝、程乃姗、叶蔚林等等,他们在作品中大胆地张扬女性的个体意识,对社会伦理感念进行了新的理性思考和审视。近几年,卫慧、棉棉、九丹等“新新人类”,更是前卫激进,对女性的个体意识,直接用性描写和性反判来反映表现,一时间,国内文坛狼烟滚滚,热闹空前;因为我们的社会文化背景毕竟以男性文化为主导,这些作品无一例外地招致了攻击和批判,被指责为“妓女文学”、“婊子文学”,在她们的名字前被冠以“荡妇作家”,同时有了“下半身写作”的嘲弄和奚落。进入2003年,夏岚馨以她的《紫灯区》再掀波澜,引来骂声一片。

  《紫灯区》究竟表现了什么呢?我以为也不过就是前面所谈到的“女性个体意识”的一种继续和伸延。女主人公由于丈夫的不忠行为而有了报复性的背叛,在性别文化中的传统伦常观念下,可想而知地要被当代的礼学大师和道学家们怒斥为“性错乱”。然而,透过这部小说的表面化意念,其实作者的笔触更深地触及的是性别文化的更深层面。这就引申出作者和读者间有关于“性解放”、“女权”的好一番嘴仗,而且观念相左,激烈空前——

  三、《紫灯区》与性解放、与女权

  性解放与女权这一话题由来已久,中外舆论已沸沸扬扬多年。女性的性解放运动和争取女权的社会抗争紧密相连。所谓“性解放”,其社会内涵其实表现为女性作为“人”的人性解放和个性解放,纯粹意义上的“性交”解放虽在其中,但终究不是最重要的诉求。来“舞文弄墨”的这段时间里,观网友对《紫灯区》的批评性文章和发言,我以为多有偏颇和错误;而这种偏颇和错误,就在于对“性解放”的狭义理解和认识上。《紫灯区》中的紫蝶,因为与多个男人发生了性关系,在对“性解放”的曲解之下,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个脆弱的攻击点。

  性解放运动,始于18世纪末期的法国,标志为通过法国大革命这场民主运动,妇女也最终有了对财产的继承权利。1792年,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写作《维护妇女权利》一书,使女性原本丧失的各种社会权利得到重视,从此,要求男女平等的呼声日益强烈。这种解放,首先表现为政治的解放,其次才反应到道德的解放,具体到性,要求的应该是男女之间在道德约束中的平等和道德自由中的平等。

  在上一节中,我所以大谈性别文化,目的是使《紫灯区》的批评者们注意到,女性们在我们的大文化背景下所面对的社会现实和所处的社会地位。当人格、精神、心理都在社会的压抑中被扭曲、撕裂的情况下,“紫蝶”们所能做的,也只能是一种极端意义上的个体意识的张扬和性本能的原始发泄。恰恰是在这种张扬和发泄中,使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男权社会和男权文化对女性的摧残和伤害。事实上,“紫蝶”们除了对传统道德理念的报复和反叛,又能做些什么?也恰恰是在这种张扬和发泄中,使我们更深刻地理解了争取女性解放、维护女权的的重要性和这一过程的艰难。在完整的故事架构中所表现出的美学意义上,我以为《紫灯区》比《上海宝贝》、比《糖》等更高明几分,所揭示和反映的社会问题也更有积极的社会现实意义。

  在文学史上,以及当代文学创作方面,女作家们多吟诗作赋,习惯于在男权文化中扮演“顺应天命”的女性角色,作品多矫情造作,多是对男权文化的献媚、以及守贞心态的展露,与绵绵不觉的宫体诗词全无二致,虽然也常觉得自己是女性文化的“精英”,但实际上已被男权文化所同化,并不具备女性个体特征和个体意识。就这里来说,因为《紫灯区》很有些“离经判道”,被批评者们围攻、谩骂也在常理之中。“离经判道”并不自《紫灯区》开始,结束十年文革之后,表现女性个体意识觉醒的作品,如《被爱情遗忘的角落》、《爱,是不能忘记的》、《方舟》、《错、错、错》、《同一条地平线》、《四个四十岁的女人》……等等,没有哪一部不被礼教大师和道学家们严厉抨击,但这些女作家们和她们的作品,包括夏岚馨女士和她的作品在内,却无疑要给当代女权运动带来不寻常的正面效果。因为,她们“离”的是伪道德之经,“判”的是伪道学之道。看一看这里的批评文章和发言,我为某些批评者的人云亦云而抱憾,除了逞胡说八道之能,这些人并不能真正读懂《紫灯区》这部作品,当然也就更无从读懂夏岚馨其人——

  四、谈夏岚馨其人及其他

  我与夏岚馨女士素昧平生,我对她的了解和认识,来源于她的作品和她在这里的发言。《紫灯区》的出版,使夏女士成为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仅仅在“舞文弄墨”就不一般的“沸腾”,多有人指责她故意“炒作”。我对炒作有一个看法,这就是并不为过。在这里贴文学作品的人,恐怕没有谁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关注,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谈到炒作,重要的一点是必须有东西可炒,那些对此有微词,甚至是讽刺谩骂的人,其实也可以自己来炒自己,问题是你的哪篇东西可炒、值得炒?炒出的菜,有时合口味有时不合,就厨师而言,听听不同意见未必不是好事;一个搞文学的人,听听肯定和否定,这本身就是一个自我提高的过程,就算带着某种功利心,炒的意义总有一定的积极性。

  性别文化的恶劣在什么地方都有表现,在这里当然也不可能避免。关汉卿一生写了好几部描述女性不幸、控诉封建礼教的剧作,如《窦娥冤》、《救风尘》、《望江亭》、《谢天池》等等,这在当时肯定也属于“离经判道”。翻一翻文学批评史,不论在当时还是现在,我们都找不到非议和攻击。为什么?其中因素很多,但有一点不能排除,什么呢?因为他是男性。假如他是女性,前人或今人又该怎么评说呢?《金瓶梅》里面有大段大段的性描写,我们是否也可以说兰陵笑笑生是“下半身写作”?贾平凹的《废都》也不缺少对性的表现,一度也引起了文学界的声讨,但并没有人说他的作品是“流氓作品”、“下流作品”。卫慧、棉棉、九丹、夏岚馨因何就被指为“下贱”、“淫荡”?答案显而易见,这里面有她们的性别原因。如果同一题材、也是此种写法的作品出自男人之手,还会招惹这一片骂声吗?骂声不能说一点没有,但必然会少了很多,也会“客气”很多。男尊女卑的性别文化,造就出许多伪礼教大师和伪道学家。

  伪礼教大师和伪道学家们的逻辑十分滑稽可笑。看看贴在这个论坛中的有关《紫灯区》的争鸣和探讨,我常常哑然失笑。因为夏女士在小说中写到了“鸭”,那么她必然开过“鸭店”;因为夏女士描写了性,那么她肯定就淫荡乱来……来舞文的人应该大都具备一定的写作常识,都应该知道小说为虚构的东西,也都应该知道写杀人的不一定真杀过人,写强奸的不一定真有过强奸,可恰恰明知而故为,居心何在?我以为除了嫉妒心便是小人心。在有关贴子中,某些人除了污言秽语,就不会说句人话。当我读到这些的时候,我常有一句话蹦上喉头:在这里,夏女士其实是最干净的一位。夏女士在《突然收到一根塑胶制品》这首诗中这样表达内心的无奈:“我只能为痴纯孱弱的心屡遭磨难而哭泣!我只能为世界上有这么多庸俗阴暗的伪道德者而悲哀!”——这也恰恰是女性群体在伪道学的重压之下的血泪控诉和内心写照。

  性别文化的现实存在,使女性群体形成了数千年因袭下来的软弱依附状态,并还会一代相传一代,女性的自我解放道路与女性的沉沦道路同样都还漫长。就作家们来说,能够通过作品表现这一点,这反应了一种严肃而崇高的社会责任感和社会责任心。我欣赏夏岚馨——综上所述,这就是我欣赏夏岚馨的原因所在。

  ■有感于网络为文二题

  一、网络创作,“红脸”误人子弟

  在BBS,有一桩管理方自以为得计、其实做得很臭的事,这就是由斑竹对网友文章加赏“红脸”,或一月下来、重点推介那么一两个“每月人物”。

  众所周知,在站方赋予的管理权限之外,其实斑竹也只是一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网客,别人肩膀上扛个脑袋,他或她也决不会“非凡”、“杰出”为两个。网客的写作和欣赏水平参差不齐,高低不一,具体到斑竹个人,当然也不可能就“大成至圣先师”。圣人尚有缺憾不足,况斑竹乎?所以其“水平”也仅仅代表个人的水平而已。因为这个“个人水平”有的实在并不咋的,这一“加红”、“推介”,有时就难免把别人的好东西“长官意志”成了“垃圾”。浏览某些“红脸”文章,常常使人看不下去;依据站方的管理规定理解,但凡“红脸”,严肃地说,都应该是“精品”之作,遗憾的是,置身“精品库”中翻寻,大都把你弄得犯迷糊犯晕、因为很多东西都不知它究竟“精”在哪里。

  斑竹终也是一个平常的人,有平常人之喜好,也有平常人之爱憎。或许由于管理方赏赐了黄马褂加身之故,不少人都自我感觉特好,一不注意,就把自己优越得神经兮兮、愣是觉得比其他人都高出几等,因而成了“特等网民”,亦因此“唯我独尊”。就这里而言,风行于各个论坛的“加红”、“推介”,在某种层面上,也就成了某些斑竹拉帮结派、打击异己的一个“特权”和“强势”手段,实际上已不再具备奖掖优秀、扶持提携的任何积极意义。

  网络论坛的受人欢迎,在于它为大家提供了一个平等交流、平等展示的平台,因为某些可以理解的原因,虽然在某些地方还人为的不尽平等,但大家对此大多也能够平和地接受。“加红”、“推介”的纯斑竹意志所为,碍于终究人为色彩太浓太重,也就弄成了对网友意志和欣赏水平的强奸。可悲的是,不少人往往对此迷信,一经有个“红脸”,立马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得意之形如同奴才被主人赏了几两银子几无二致。

  斑竹对于“加红”、“推介”的权利行使,毕竟存在某种“导读”作用,倘不能把心态端正,其实不如休矣,因为长久下去,只能遗害论坛,到头来误人子弟。

  二、“美女”写作,卖文还是卖色

  现在的BBS,具体文学创方面,一不留神就出现了太多的“美女”。但凡觉得自己尚有几分姿色、能够拿得出手、与“市容”无大妨碍的女写手们,在自己的作品介绍或资料登记中,多重点弄几张艺术照展示展示,似乎让人读其作品倒在其次,欣赏其艳丽才为主要目的。说句实在话,这些“佳人儿”的玉照,其实并不见几位真的美丽,脸上的皱纹斑点固然可以“艺术”的加以掩盖修饰,但那种内涵中的神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艺术”出来。“美女”们大都自我感觉不坏,尽管少不了让人笑话,然而并不认为是自己轻薄了自己,你说她不美,人家多认为你出于一种嫉妒心理,吃不到葡萄就是酸的嘛,“美女”们往往傲气的不屑理你。

  网络为文,好坏在作品,不在脸蛋。“美女”们大都共有一个习惯性的讨巧心理,以为只要有几分姿色,就一定会有旺盛的人气,有人气就有说不定就有“伯乐”出现,因此也就多了几分成功的机遇。这种想法不能说不对。在当今社会流俗中,文学圈子里喜欢吃醒尝荤的“伯乐”确有不少,也总能满足“美女”的这种需要。如是,恰如妓女和嫖客,最终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如是,近些年的文坛上也就多了一些文字垃圾。

  能够为文的“美女”,应该都具备点思想素质,大都高举“女权主义”的大旗。女权主义的社会诉求表现为争取个性解放和人格独立,就“美女”们普遍存在的这种心态来讲,其实是种假女权主义,一方面为不能拥有与男性平等的社会权益而愤懑,一方面却不自觉地为这种窒息、压迫自己的社会恶习添油加醋,临了把自己弄成了男尊女卑盛宴中的一道野味儿。可笑的是,“美女”们浑然不觉,常窃窃自喜。

  网络无美女,这话不一定绝对,但绝对的美女肯定不来这里。

  ■“大雪封山”与网络写作

  网络写作与纸媒创作多有区别`。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纸媒编稿甚为谨慎,对许多有棱有角、有碍安定团结的东西,大都`一毙了事,倘确有沉甸甸分量或不得不照顾关系的文稿,也大都在编发时“斧正”到温顺恭`良。网媒的出现,一方面给广大文学爱好者提供了是骡子是马遛一遛的机会和场地,一方面也为个性写作搭建起一个呈现风采、展示亮色的舞台。近年中,网媒的繁荣昌盛和纸媒的沉闷没落,对比鲜明,有人因此放言,中国文学的希望在网络,仔细想想,这话不无道理。`然而,因为纸媒在社会范围内的传统和历史渊源所决定的主导地位,网媒在若干时间内还无法把它动摇和替代,这就使得网络写手们大多抱有一定的功利心,宁可把自己的才华打折、`把思想缩水,也千方百计想在纸媒上摞几页码字儿。现实矛盾的存在,多把网络作品带到平``庸的沟壑,不但缺少艺术探索,而且也缺少思想内涵。就这点而言,网络文学尽管长势迅猛,但真正的好作品其实并不多见。习惯于纸媒的人因何对网媒多有不屑?除了稿费因素,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恰恰就表现在此处。

  网络为文的人,大抵可统分为两类:一是带有一定功利之心,把网络作为往纸媒发展的一种过度,因而写得比较拘谨,也因此多了几分疲累;二是作为一种消遣,只在网媒写网媒,因为没有了那种功利心,所以写得轻松潇洒、淋漓酣畅。“大雪封山邮局关门”应该属于两者兼备的一个人,读他的作品,你既能读到`纸媒的严肃认真,又能感受到网媒的活泼欢乐。我注意这个ID,是在他《天涯社区之砸坛小区故事》、《菠菜之约特别节目----苏门婚事》、《文学青年二狗子的发贴历程...》、《[散`文]哑狗阿黑...》等几个贴子里。这些作品,大多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变态夸张的“另类”描绘,读来总使人不禁失笑,开心愉快。难能可贵的是,这些作品不仅能逗你笑,在幽默逗趣之外,假如你愿意从社会范围进行些思考,又总能给你一些感慨和触动。

  在古人和今人的经典文论中,有很多关于文章写作的精辟论述。刘勰的〈文心雕龙·神思〉说:“文之思也,其神远矣。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然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间,卷舒云之理之`致乎。故思理为妙,神与物游。”颜之推的〈家训·文章篇〉说:“文章当以理致为心`肾,气调为筋骨,事义为皮肤,华丽为冠冕。”这些貌似高深的话,其实在告诉我们一个浅显的道理:好文章不能没有思想,也不能没有性格。遗憾的是,就俺千年一剑先生在舞文翻过的作品来说,很多都空泛苍白,言而无物。读“大雪封山”的作品,在感受一定思想分量的同时,还能够感受到一种鲜明的作品性格,使人在阅读时往往被这种性格所感染,兴之所动,会一直保持到作品读完,中间又往往不忍离屏释键。换句话讲,“大雪封山”的作品,在形式和内容上都打上了属于自己的个性烙印。在舞文弄墨,很多题材相同和类似的东西,看一篇而知全部,某些写手们自我感觉都不错,一个劲儿千人一面地贴呀贴的,使俺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应该承认,“大雪封山”的现有作品,无论在纸媒或网媒上,固然都还不能算主流形式和主流作品,最多归于“小品”一类;但,文优不以长短论,钻石远比山石金贵。

  “大雪封山”在舞文的几个贴子,目前点击和翻看率都还不是很高,这应该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不只在网络、在舞文,即使在现实生活中,也都圈里混事圈里乐,到处都很“鲜明的中国特色”。一个新手刚来,熟悉的ID肯定没有几个,既然不熟悉,那么主动和殷勤就必然会缺少许多。当混个脸熟,或引起网友兴趣和重视的时候,我以为自然会都前来做客。

  人玩网络,大都玩个轻松消闲;具体到网络写作,倘能少点功利心,那才能够体会网媒的幸福快乐。网络文学创作,我们可以把它看成一个神话里的魔盒,里面杂七杂八、形形色色的东西盛得太多;我们还可以把它当做一颗奇异的种子,说它能够结出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果。

  ■木子美招惹了谁?

  公元2003年的最后三个月,国内文坛热热闹闹地赶开了庙会,这边厢木子美的狗皮膏药叫卖得正火,那边厢葛红兵的猴戏又哐唧哐唧地开了锣,一时看客云集,伸脖子踮脚,都欲观个究竟、瞅个希奇。看客中不乏膏药界和猴戏界的高人,你说东西他道南北,装圣人扮宗师,不住指手画脚兼解说评点,于是乎,更招来许多闲人混子,直把这个圈子乱哄哄地弄成了云山雾海。俺千年一剑先生当然也是高人呀,不过高人与高人多有区别,因为师从不一,流派中分别有大愚若智、不正经装正经的一类,也有大智若愚、正经亦装不正经的一类,俺属于后者中更精明智慧、大音希声的一位。有朋友发现俺正溜达在场地周围,就一把拉住,非让发表点高屋建瓴的高论,推辞不过,只好正正衣冠跨步入内,“谦孙”一点说,高论不高论倒不一定,且来说上几句警世醒世的教诲。

  这里单说木子美。木子美的《遗情书》在叫得最欢时曾网上浏览了部分,小学生作文的写法,无大的情节悬念也无大的波折起伏,多是些性行为前后的记录和性过程细节的描绘,按流行的说法,这东西应以“下半身写作”归类。“下半身写作”非自木子美开始,后退几年,有棉棉、卫慧。在《糖》和《上海宝贝》中,这种自曝隐私、笔触直接插入到男女交媾较细环节的写作,因为毕竟超越了当今社会的道德底线,尽管与今天的《遗情书》比较多少也还有些隐晦,但同样招致了文学界的舆论抨击和公众道德口水。到了《遗情书》这里,没有了丝毫遮掩,家不家床不床的一概不论,只要有个狗窝大的空间就可以成为演练“广播体操第九节”(床上运动)的场地,一切为性交而性交,一切为肉欲而肉欲,我是婊子我怕谁地端出一道原汁原味。原汁原味的东西不一定都可口(如生鱼生肉生鸡蛋之类),木大橱子美同志讨巧心切,贪图省事,火也不过油也不浇,难免要坏食客肠胃,由此,最终被口水淹死也实在不算奇怪。

  “下半身写作”的东西,说白了,无非也就那么一点儿进进出出、插插入入的事,木子美的这贴狗皮膏药,配料中肯定也不会加入龙胆虎骨牛黄狗宝人参麝香鹿茸灵芝草,比之她的同行先辈自然也高明不多少。说到“下半身写作”,其实亦非自棉棉、卫慧开始,应该是自从有了文学即已客观存在。以汉语言文学而言,《诗经·郑风》当为其开山作品,秦汉三国各有发展,唐诗宋词中屡有出现,元明清时期则更为泛滥。当今又行其说,实际上不过是新瓶装旧酒,旧意换新词,充其量只是一种商业炒作手段,具体到作品内容并不见什么开拓创新、继承发展。文学以反映生活为目的;因为生活内容丰富多彩光怪陆离,所以文学作品的表现形式当然也就不会枯燥单一。秦始皇焚书,先秦典籍照样没有绝迹;明清朝廷禁毁淫书,该流传的照样流传下来。这引证了那句非常著名的话——存在即合理。

  既然是一种存在的合理,那么《遗情书》自然也有它出世的道理。当今的社会很怪异,你正大光明地挣钱,往往挣不了几两银子,相反,你走走旁门左道,有时却会创造奇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话所能震撼人的,不是山上有没有老虎,而是愣儿巴经闯虎山的这个人的勇气。木子美做媒体出身,想必知道新闻学上那句著名的定义——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于是便有了熬膏药的配方,也开发出她自己的制作工艺:人干人分分秒秒都在这个星球上演绎,狗干人或人干狗什么的并不多见;人干人在文学作品中已被写得太滥,写人干狗或狗干人理所当然地就特立独行、标新立异。

  木子美非常精明地看到了这一点,知道再走棉棉、卫慧们的老路太窄,就在她们所走过的这条路上尽可能宽地与时俱进出几米,反道德反传统而行之,最终修得正果一举成功。严肃点说,《遗情书》的舆论哗然,在喧嚣的背后,其实隐藏了一种道学家们不敢看或不愿说的社会需要,也隐藏了一种伦理道德久抑中的芸芸众生的欲望情绪。木子美洞察了这些,同时加以很好的发挥运用,最终使她与“神州五号”一起,“飕”地一下直插太空而去。当那些高人们张开大嘴左骂右骂的时候,人家这丫头没准正躲在闺房里抿嘴儿偷乐,心里说:操,这一群SB!

  男女大防之礼教,原本在宋代以前已不复存在,汉唐代的性开化、性繁荣在史籍中多有记载,随着后世的宋明理学兴起,这才又成为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宋儒的代表人物程颐讲“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朱熹说“饮食者,天理也;要求美味,人欲也”,又进一步强调“革尽人欲,复尽天理”,使人们正常的性欲望被扭曲为最肮脏、最卑下的东西。由是,人们健康的性需求不得不隐藏、不得不压抑;人们心里虽一贯男盗女娼,嘴上却都一口道德仁义,久而久之,因为不可能不想、不可能不做,也就形成了全民族共有的今天这种窥淫心理。“窥淫”怎么讲?是说溜窗根蹲墙角躲黑影藏旮旯里看人家干柴烈火、鱼水相戏,并以此来满足自己道德重压下的变了态的情欲所需。

  《遗情书》下流无耻,具有高尚道德情操的人完全可以不看,那么多纯洁圣洁的马列著作,有几个认真来读、认真看完呢?看到别人性愉悦,自己在一旁着急,当此种阴暗虚伪的德行不去,这类大爷们也只能图个口采,急也白急。

  文学创作本来就无理性可谈,但凡内容形式不可能强求统一;伪道学的充斥泛滥,为色情文艺提供了充分的商业动机。木子美招惹谁了?木子美招惹的非哪一个人,而是招惹了伪道德社会和伪道德群体。木子美的这贴狗皮膏药比较同类东西,不过是多下了几把猛料,无论从哪个角度衡量,也都是混江湖的把戏。父老爷们大姑大嫂们爱扎堆儿,见人都往这跻,便有闲没闲地争先恐后来好奇好奇。木丫头也没办法,本身就如裂了缝的蛋,难免不招了大群苍蝇哄抢着下蛆。

  ■说说我、说说慕容雪村

  这个贴子,慕容雪村同志没必要一见就删,虽然下面要说的话题或许避免不了我主观认识上的有所局限,但只在就事论事,绝无谩骂诋毁、人身攻击之意。因为论坛之上,版主与普通网民之间事实存在一种高低上下、强势和弱势的区别,为体现BBS本应有的民主和平等观念,所以,我不以“斑竹”称而直呼“同志”,倘有不恭之处,还祁望能够原谅我不知好歹的一厢情愿。

  事,有是非对错之分,人,有左中右队形队列;大到一国之君,小到一版之主,谁也不可能把公众的意志统一到自己的意志上来,于是就有了拥护反对,就有了说好说坏。我们所生活的社会是一个绝对物质的社会,人们的价值取向总是建立在个人的利益基础之上,古往今来,即便那些伟大的先贤先哲,你顺着他们的思想脉络去走,也不会发现一个纯粹的圣人圣崽。雪村同志自执掌舞文弄墨以来,追捧赞扬声有之,恶贬恶骂声同样存在,其实这很正常,并没啥奇怪。

  我于9月24日以“千年壹剑”注册上站,因为原来一直混在传统媒介,对网媒的了解十分缺少,以寻乐和的心而至,当然就弄了不少与年龄不尽相称的“乐和”事。先是与情感天地斑竹某某亦锣亦鼓地大开骂战,继而对雪村同志大加声讨,并在这一过程中对雪村同志的若干铁杆拥戴者进行过有失友好的攻击和棒喝。当时只为逞一时之快,对由此给别人造成的某种意义上的伤害一无察觉。后来,某位用其善良和人格力量把我“征服”的舞文网友循循善诱地批评我:这种把快乐建立在对别人伤害之上的做法最TMD“那个”,于是,我开始认真而冷静地反思自己的行为。尽管曾发生过的是非当中错不一定完全在我,不过我的纠缠不休确实也多有不妥。大家凑在一起,不谈功利心轻重,毕竟都有着相同的志趣和爱好,人海茫茫,BBS众多,为什么我们凑到了一起,其中总有个宿命中的缘分撮合。犄角上头争长短,真没啥意思的。

  浪混舞文的这段时间,形形色色的“焦点”话题常有出现,我终也好奇,时或也进入观看。既然观看,就不免生出自己的认识和观点,但我不留一字、不发一言。何故如此?因为这些是是非非很难说清谁对谁错,所谓对错,仅仅存在于个人主观上的喜恶习惯。在某些好热闹的朋友之外,舞文中不缺少如我一样的冷静沉默。这种冷静沉默,不代表没有思想见解,不代表没有是非原则,也不代表自己比别人超脱,只表现为有一个与人为善和希望大家都好的善良意愿。在社会范围内,历来文人们都是最多事的一群,因为自命清高、不喜安分,没事都能弄个事出来,何况真出了个大大小小的事儿呢?文坛中事,并没有多么复杂,说穿了也就江湖上的那么一点传统把戏,看来看去,其实真该有个累的时候。

  雪村同志出任负责的舞文弄墨就是这么一个是非之地。在因我而出现的是非争执中,手操生杀予夺之权的雪村同志删我贴子无数,封杀我不同的ID也不下十余。在很多人看来,我一定视雪村同志为死敌,但实际情况并不这样。天涯社区的管理规定大都很笼统,具体到删贴、封ID方面,也无“量刑”上的详细,作为一版之主为维护论坛的健康运作而执法,尽管有时也存在主观意志上的独断专行,表现得不够冷静不尽合理,但终究乃不得已而为之,在我,对雪村同志理解多于仇视。有一位同为雪村和我的朋友的网友曾经这样劝解我:慕容雪村不是坏人,你别太嫉恨他。我听了不禁哈哈一乐,道:我并没有怪他。为什么不怪?因为我对他还多多少少能够理解。

  昨晚,天涯酷哥苏小狼同学在被封两个多月后,经一再申请,终于死而复活。我很为他高兴。小狼在他的一个贴子里给我留话,大意说:“千年壹剑”被封也已很久,建议我找雪村同志认个错,应该也能够复活。这段话,我当时在他留下的第一时间已经看到,但我没有跟贴作答。对我原来所犯错误,通过消息,我早已向雪村同志检讨,同时也表达过真诚的歉意,就在半月前还就这一ID的能否开禁作过非常礼貌的请示。雪村同志的回答斩钉截铁:“不能开禁。抄袭。”我说:你指的“抄袭”,应该是指我以“有话好好讲”所转贴的那俩笑话,但“千年壹剑”名下绝无此行为,请在方便时对这一ID的贴子重新审查。雪村同志再无答复,如是,我知申辩、要求没有用处,也就把这事放在了一边。网友来网站注册,所使用汉字五花八门,用意虽不尽相同,但大多对主ID有一种特殊的喜爱和感情色彩。我当然也这样,不过面对论坛现状,我也只能抱一层苦涩的无奈。

  说到“抄袭”,雪村同志的那个“公告”很郑重其事,又在沉没了后亲自打捞了一番。就这点而言,在他神圣的文学卫道士责任之外,我不愿有任何有关于他人品的不恭敬猜测,我只想说做法没错,不过在他的态度上,不能说没有有失冷静之处。部分网友的发言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我旧事重提,实无恶意,只是想使雪村同学在今天子夜又有的是是非非中,能够保持一份恰当的清醒。

  前几天打开雪村同志的“向左向右”,因为看不惯那些肉麻的吹捧,我留言一句:“恶心”。小说写得如何毕竟没看,不便评价,我所恶心的非雪村同志的作品,而是那些极尽溜须拍马之辈。在这个帖子中,来站队的同学众多,无不叫好叫绝。我问一位比较熟悉的网友:这小说写得咋样?这位答:其实我也没看,人家是斑竹,无非卖个乖而已。我闻言不禁失笑,笑势力之心之人,也笑那层貌似真诚后的可恶的虚伪。雪村同志心理素质不错,大概也明白此等人物笑面后的拙劣心态,似乎没去太多理会。不知雪村同志是否为这一片赞扬声陶醉,就他所表现出的漠然而言,至少说明他还很理性、并没有因此找不到北。

  扪心而论,雪村同志在斑竹中应该是位比较有敬业心、比较负责任的一位。因为人非圣贤,因为实际年龄所限,在日常版务的处理上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义气用事、甚或不太成熟的表现,对此,我以为大家对他该多些理解和宽容才对。我这样说,不仅仅因我长他几岁,更因为作为版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雪村同志确实在为大家操心受累。

  这个贴子,我就事论事,没有任何人身攻击行为。我以为不该被删除,不过真被删的话,我也没办法,只能感叹自己又空付了对于我们这个版面的一片苦心。

  最后,对我几个月以来有过不良言语伤害的所有同学,真诚的说声:对不起。放下文学,大家都还有个宝贵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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