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今日头条】怀念,不为遇见,只为远方-记忆中的高枫(导演朱少宇/文)

  拾起碎片,拼成你……

高枫

  记忆中的高枫 

               -导演朱少宇/文

  昨日,在摆弄遥控器的时候,中央台一频道传来一首久违的歌《大中国》。我一抬头,分明看到高枫身穿中山装昂着头,用他特有的左嗓子激情地唱着。

  我心里为之一颤,他不是死了吗?

  是的,他确实死了!死于当年非典前的一个月!也许那一年死于非命的人太多,死的比他年轻的也太多,也许他的死因一直不能说服好奇的人。总之,他的死没有冠以伟大,甚至有点遮遮掩掩,不明不白,文艺界的人除了唏嘘一番之后,就顾左右而言它了,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为一个于他们毫不相干的外国艺人的死开纪念音乐会,出各种各样的痛心疾首的文章、音像制品。为什么?

  为什么高枫的名字就象非典一样不愿被中国人提起呢?

  他确实死了,死于2002年9月19日22时28分!

  高枫,我不能忘记的人,他是我的贵人!

  高枫,我们不能忘记的人,他是中国音乐界的革命家!

  我第一次看到高枫,大约在1993年春天。天啦!25年了,难怪记忆是那么不清晰,就象一部封存多年的老电影,只剩下一堆充满划痕的旧胶片。

  那是我第一次去北京,是黎叔,张黎叫我去中央台新搞的百首民歌音乐电视里去演一个角色,黎叔这个称呼,一直就有,后冯小刚拍《天下无贼》把这个称呼给了葛优,真正的黎叔任摄影,黎叔------中国最被低估的电影技术大师,冯小刚只相信他,他只有一部片子没用黎叔,据说镜头就有点虚焦,这只是个段子。

  我认识黎叔是因为当年他为先科拍卡拉OK带的时候,我做了一回演员,那时我刚从艺校毕业,到湘西拍的,一帮当时长沙帅哥靓妹,疯了一个月,好玩,吃鲑鱼,逗猴子,还有钱拿。

  其中一靓妹大眼睛,有中东面孔的肖姓美女,成了黎叔的老婆。

  在北京,我请他们吃西餐,有黎叔、肖、老温,音乐前辈温中甲,还有高枫。

  席间,肖说:“高枫会写歌,要他为你写首歌”。

  专门为我写歌?!我还只是一个在舞厅唱着港台口水歌15块一晚不入流的夜场歌手。

  当时在长沙歌手分三档,唱整晚茶座5元,整晚舞厅15---20,歌厅30只唱20分钟,还可跑场。

  我懵懂地点点头,我总共只有8000块钱,唱舞会赚的,10元一张的一捆,吃西餐买单买了800多,我心里没底,再说买他的歌有用吗?

  高枫当时在苏越的公司做事,开始是做歌手,出了一盒磁带,无声无息,就留在公司写歌,估计做歌手,苏越对他是彻底失望了,看得出高枫的脸上也写着失望、谦卑。

  席间,他很少说话,他的身材是那样的矮小,相对于老温浑厚的男中音,他说话的声音就象蚊子叫。

  那一餐吃得我胃痛,买单买得我心痛,回到招待所,我花3块钱吃了个蛋炒饭,才踏实些,买歌的事,但愿就是饭桌上随便这么一说。

  第二天一大早,高枫来电话,说歌写好了!

  啊,我说,来不及了吧,后天我要回长沙,电话里好推辞。

  没事,我保证你一天搞定!过来拿歌吧!电话里他的声音比昨天坚定得多。

  你在哪?

  大北窑,我在汽车站接你!

  大北窑?我感觉是不是到了延安。

  我打了个面的,硬着头皮去了,好远呀,我讨厌北京。

  他果然在站点等我,春寒让他有点发抖,象一个逃学的中学生,脸色腊黄,却透着兴奋。

  我把一张纸塞到我手上,我刚想看,他把我赶紧拉上面的,说,去配器!

  在一个破旧的四合院里,我见到了配器的人,胖胖的,长头发。

  他是张宏光!

  哦?

  将来他一定是做音乐的大腕!他女朋友是广州有名的歌手周某某。高枫努力地要我相信他介绍的人如何不错!

  哦?哦!其实他介绍任何人给我都无所谓,我刚来北京6天。

  张说:你们先等会,我两小时搞定。于是在一把雅玛哈琴上摇头晃脑的敲着。

  高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要先给这首歌词曲费给我。

  我更加不好意思地回答:要,要多少?

  高枫见我一点也不懂他们的套路,就支支吾吾的解释,按行规应该多少钱,但你是黎叔的朋友,那就少点。

  我望着他,没说话。

  他见我态度不明,又说,我还免费给你监棚、唱和声。。。。。

  那要多少钱呢?

  一、一千块。

  行,行!我松了口气,心想这我掏得起,只要不让我出糗就行了。

  那就好,他也松了口气,基本感觉我不至于象一般北漂艺人那样穷。

  配器800,棚租1000,吉他一轨150,进4轨共600,没问题吗?

  行!交钱,签了个协议,只要不让我打电话问家里汇钱,什么都行!

  在广播2号棚录的,很快,后又请三个女孩子唱了伴唱,60一人,共180 ,录完后为头的女孩说:你还要给我们20块打车的钱。我马上给了。

  后来知道,她们组合的名字叫黑鸭子。

  北京艺人特别不愿意自己掏钱打车,甭管多大的腕都如此。

  录了两遍就OK了,我是第一次唱所谓自己的歌,囫囵吞枣,没什么感觉,我只想乘下午的飞机快点离开北京,这里没有辣椒,没有夜生活,太大,永远找不到北,这里不是我的圈子,我要回家唱舞会,有800一月,那靠得住些。

  高枫说我唱的不错,正是他要的感觉,我想他也许就是一句客气话。

  分别时我们没有再吃一顿饭,我只记得他略带伤感地说:这首歌是专门为你写的,你在湖南挺好的,真的没必要来北京受罪。

  这首歌就叫:其实你不用去远方

  我相信他这句话是心里话,当时他的处境很尴尬、困顿,没准还羡慕我呢,我竟有点鼠目寸光的小得意。

  黎叔和肖美女都要我留在北京,说,一年半载能熬出来,我说,谢了,这我呆不住。

  临上飞机前,我听到乌鸦叫,肖还笑我,你还是别走了。

  我不管!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想错了也不会想到,就是这首歌改变了我的一切!

  回到长沙,我马上回到唱舞会的工作中去了,就象鱼回到水里,这才是我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碰到新闻电台的主持人范军,他本是个富家子弟,老爸是当时湖南仅有的两家上市公司之一湖南海利董事长范涤尘的公子,他却不事商贾,是个热血文艺的顽主儿,场子里几个头面歌手他都熟。

  他说,你不能老唱港台的歌了,现在广洲、北京都在搞原创音乐。

【今日头条】怀念,不为遇见,只为远方-记忆中的高枫(导演朱少宇/文)

  原创音乐?好象我也有呀!我这才想起高枫给我的《其实你不用去远方》,说实话,那首歌丢在那我就听了一回,因为那种风格与崇尚港台的市场格格不入,一句话,只有唱张国荣、谭咏麟的歌才能赚得了银子,要唱别的,下面立马有人叫嚣:下去啦!

  我把那盒从北京带来的DTK磁带给了他,说,你拿去听听,到时还我。

  我估计没什么戏,至少这盒磁带我要留住,他花了我好几千呢!

  大胆的范军没经过领导批准,当天在他的节目放了。

  于是乎------

  没多久,我突然发现,大街上有很多人能叫出我的名字。

  我突然发现,居然有人在哼唱:其实你不用去远方,而他们平时只唱香港歌星的歌,我算老几,一个在舞厅昏暗灯光下唱慢四、快三的小鳖。

  我被推上湖南原创音乐的旗帜! 湖南经济电台的洪涛让我在“流行音乐排行版”连续几周排名前三,前后左右都是香港四大天王。洪涛是个音乐痴人,所以才有他后来湖南卫视的《我是歌手》。近年我和范军、洪涛也只是偶尔碰面,嬉笑寒暄间能感觉到彼此的焦虑。

  那时突然收到很多来信和秋波,他们谓之歌迷!我出门戴上了墨镜,听说明星都这样,我后来放弃了,因为几次差点摔倒。

  舞会已容不下我了,我成了歌厅的角儿,一天跑五场。

  报纸采访我,电视有专访。

  多次获奖,还有外省的媒体给我寄来莫名其妙的荣誉证书!

  我似乎红了,经常和北京的大腕同台,下面的观众直叫我的名字,他们一定想不通,这小子是谁呀,没听说过呀。

  他们确实没听说过我,当时的强势媒体在北京,中央,我是一个窝在本地的土鳖!

  我也想不通,这一切来的太猛了,但能赚到唱舞会几十倍的银子,我来不及想得通!

  但我知道这一切是高枫给我的,是他的那首歌,但也许他并不知道,就象栽树的人,并不清楚有多少人在他的树下遮过荫一样。

  范军找了一个出钱的主儿,在贺龙体育馆弄了个“其实你不用去远方演唱会”,请了罗琦、老狼、那英、江珊。我极力把高枫请了过来做嘉宾,主办方见到他,背个书包,矮小,也不英俊,不象一般意义上的北京的大腕,颇为怠慢,说,要表演可以,不过没钱!

  高枫只得答应,后来知道,他急需在舞台上检验他刚做的一首新歌,叫[大中国]

  他兴奋的说,这首歌用秧歌的曲调,口语的歌词来表现一种朴素的爱国情怀,一定会全国传唱。

  他于是在晚会卖力地唱了[大中国],效果还行,略显紧张。

  我想,这是[大中国]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演唱!

  完了竟没人管他了,我掏钱给他开了个宾馆,我跑完场子后,到房间和他进行了一次长谈,也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哥们似的长谈。

  看得出,他比我在北京见到的时候自信、开心多了,他应该已度过了经济危机和信任危机,他说,[其实你不用去远方]这首歌是他很满意的作品,到时候他也唱一版,我说,好呀,反正是你写的。

  我记得后来我们又喝了酒,他酒量小,脸红红的,拿着乐队的吉他唱了几首英文歌,后来我们又聊,我知道他原来毕业于美院,学雕塑的,为了留住北京,在某歌舞团做临时工,不是歌手,是出演出海报的美工。

  果然在来年的一月一号,中央台东方时空音乐电视推出了[大中国],大制作,还第一次在天安门拍摄。

  我记得当时的制片人是王坚平,他是高枫的贵人!

  从此,高枫就一首[大中国]红遍了大中国!

  以后我再也没有碰到他,直到他死去!

  我不是他亲近的朋友之一,我感觉他有他的不愿共享的内心世界,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他是一个音乐革命家,斗士,一个在中国音乐界理应公认的重量级的人物。

  他的歌曲冲出了港台歌曲的重围,及西北风的幼稚,他让更多的中国人都能参与到歌唱中来,并享受其中的快乐!

  对事业,相对于我的短浅,平庸,他是那样的执着,不屈服,至少在他心底里!

  我坚信,他的不明死因其实就是因为非典!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其实他不该去那么远的地方,他还有很多的音符我们至今无法解读!

  ●他是全能音乐人,集作词、作曲、编曲、制作、录音于一身。

  ●他曾经担任过摇滚乐队“红桃五”的主唱。

  ●他在成名前后一直为各色歌手写歌,其对各种音乐风格的把握都显得游刃有余,作品中对各种音乐元素的揉合又丝毫不带生涩之感。

  相比之下那首唱遍中华大地的《大中国》实属俗气之作。

  ●他大学毕业后毅然放专长的美术专业,而自学音乐,最终成为美国密苏里大学的客座教授,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曾经也有人讽刺过高枫,说他是雷锋——给别人写歌首首经典,给自己写的歌就找不着北了。可是我想说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听高枫的歌就将发现,他的歌里跳出了情歌的狭窄天地,历史、环保、城市化、励志等各种风格都涉及到,充满了人文关怀。并很早开始各种音乐风格的尝试(90年代就开始尝试R&B了)。

  对他的离去,只能说天妒英才。如果他还在,谁知道留学英国,而把英国民歌和爵士学得棒极了的他,还会写出多少脍炙人口或者稀奇古怪的的歌曲呢。

  可惜生命如烟,一切已随风而逝,在这个寂静的夜,高枫已经离去十六年,有一种悸动,有一种惋惜。短暂一生,音乐永存-以此贴纪念高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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